她扑过去,伸手去探惠妃的鼻息。手抖得厉害,探了三次,才探准。
嬷嬷的尖叫声划破了整条宫道:
“惠妃娘娘暴毙啦!快来人啊!”
阴阳路。
陆决边走边拍着自己的脑袋,酒醒后,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振作精神。
夜沉尊者说的对,既然身在阴司当值,那便忠于职守。自己只配在暗处,默默守护惠妃娘娘。
只要能默默守护着她,他也心满意足了。
便在此时,他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远远传来。
是一名衣着华贵的女子,怀里抱着一名婴灵。
女子轻轻拍着怀里的婴灵,柔声哄着:
“孩儿不怕,娘亲找人问问,问到了路,娘亲就带你回家。”
陆决睁大双眼,定睛一看,眼前的女人,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
惠妃娘娘。
陆决一阵难以置信,但还是立刻快步上前,像在皇宫里一般,见到娘娘,便下跪行礼:
“卑职,见过惠妃娘娘。”
惠妃有些疑惑地看着陆决,道:
“你是谁?你认识本宫吗?这里是什么地方?”
陆决心口一阵发疼,这才想起来,他已经典当了“被惠妃记住的资格”。
惠妃娘娘再也不会想起,那个为了守护她,而活活累死在宫道上的人了。
陆决忽然觉得,惠妃娘娘忘了他,也好。
这样惠妃再见到他的时候,才不会心里不舒服。
他躬身行礼道:
“娘娘,卑职是您的侍卫。这里是阴阳路,娘娘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陆决万万没想到,惠妃娘娘居然会突然出现在此。
惠妃心下一惊,道:
“阴阳路?!你什么意思?”
“你是说?本宫已经死了吗?”
惠妃害怕了,母子连心,怀里的婴灵也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陆决见婴灵哭了,本能的父爱被唤醒,他连忙从怀里掏出自己的钱袋子,拿在手上,轻轻晃着。
钱袋里,铜钱相撞,发出“叮当”脆响。婴灵听着声音便不哭了。
惠妃接过陆决给的钱袋子,放在婴灵面前轻晃,婴灵这才不哭了。
惠妃见孩子笑了,自己也不怕了。她侧过脸,朝陆决道:
“谢谢你啊。”
陆决心下一软,仿佛又看见了,从前那个温柔、美丽的惠妃娘娘。
但他不敢奢望太多,只轻声道:
“娘娘,夜路寒凉。娘娘若不嫌弃,便同卑职一起,前往卑职住处……”
陆决说着,又觉得自己实在僭越,竟然奢望金枝玉叶,去自己那狭小的住处。
“好啊”惠妃笑道,她和孩子没地方去,总不能一直流浪,眼前的男人不像坏人。
惠妃不认得陆决,可婴灵认得,他朝着陆决伸出短短的小手,喊道:
“爹爹、是爹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