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承天见骨玄机急得头上冒了汗,便也没再催促。
他抬头望了望天,又低头看了看身侧的太子棺椁。
棺椁尚未合盖,能看见内里。
太子南无烬衣着庄重,丰神俊朗、高大英武,但却面如死灰,唯独唇上一抹刺眼的朱砂红,像是被硬生生涂上去的活气。
棺椁前,几名近侍宫人,正在不断续着香火。
南承天低低叹了口气,毕竟这是他最小的儿子。
世人以为,皇帝最喜欢的儿子重病,为了给儿子福气傍身,立即将他册封为太子,可他还是死了。
而实际上,是南承天寿命将尽,又偏偏只有南无烬与他八字相合。
夺走儿子阳寿,是唯一续命方式。
同时,他还得编个体面理由给世人看,为自己博个好名声。
他心中似有些愧疚,语气中也略带遗憾:
“无烬,朕与你父子一场。你今日一死,为朕续命,也算是全了你的孝道。你成亲后,便与太子妃,去那里好好过日子,莫要再想起红尘俗世。”
“此前,朕特意昭告天下。凡七品官员以上,谁家有女新逝,愿与太子结阴亲者,赐官升三品,荣耀加身。”
“太子妃乃七品翰林院编修嫡女,她叫叶尘砢。朕见过画像,确是国色天香,花容月貌。”
“你与她也是有缘,朕刚颁下告示,她便突发疾病身亡。”
“这是上天赐予你的良缘。你成亲了,便是大人。去了那边,要以自己的家庭为主,莫要与父皇置气。”
说完,南承天摘下手中翡翠扳指,轻轻放在棺椁中,南无烬胸口上。
便在此时,空旷夜空中,传来一道刻薄尖利的女声:
“万岁爷用一个虚名和一个死新娘,就想夺走太子爷性命,这桩买卖未免也太便宜了些。”
南承天闻言,猛然抬眸望向前方。
黑夜中,一名女将带着数百名黑甲卫,从皇陵阴影处涌现出来,将南承天等人重重包围。
女将从怀中掏出一个法铃,大声喝道:
“死新娘没来,阴婚仪式未成,现在唤醒太子还来得及!”
话音刚落,方才为太子续香火的几名宫人,齐齐从怀里掏出法铃。
“叮铃铃……”六个法铃同时摇响。
南承天斜眼瞧着眼前众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