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出门槛,薛渠却看到小巷的另一个方向,两道熟悉的身影向外走去。
他停住了步伐。
陆珩顺着薛渠的视线望过去,恰逢两人走到巷口,街角悬挂的灯笼照清两人的脸庞。
江栖一身素雅的白衣,把一人送上马车。
马车上的人还掀着车帘跟江栖说着什么,但是小巷太深,听不真切。
陆珩眼神扫过薛渠,见他神色凝重,淡淡道:“这不是江少卿和李大夫么?”
一向不对付的大理寺和御史台,也一向不对付的大理寺少卿江栖和御史大夫李怀石。
前些日子还在陛下跟前针锋相对,如今一派友好的模样。
薛渠身形未动,脸色在浮记小筑檐下的琉璃灯中依旧难看:“江少卿不是开了一家丰馔楼么?得朝中官员青睐,何故还来这浮记小筑?”
陆珩淡漠地笑了笑,“大约是,有些事情不合适为外人所见。”
见他不舍得离开,陆珩道:“长官,夜深了,尊夫人在家等候呢。”
薛渠听了这话,似乎意识到刚刚自己的不同寻常,笑着解释道:“走罢,只是在此处看到两人,有些意外罢了。”
两人向另一边的巷口走去。
长巷中,步履未停,陆珩不动声色地往后看了一眼,恰逢此刻,对上了另一头,江栖计成事遂的目光。
双方一同收回目光,背向而行。
一路上,薛渠都一副心事凝重的模样。
陆珩看在眼里,不动声色。
甚至在薛渠上了马车,家奴驾车驶离,都未曾想起与陆珩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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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江栖在大理寺上值,竟然看到许久没见的上官,大理寺卿昌泽。
此事江栖正埋头看着手里的紧急公文,一边看一边往少卿阁走,还是昌泽率先跟她打招呼,“哟,这位不是我们的大忙人江少卿吗?”
江栖抬起头,迎着烈阳眯了眯眼,当着众人的面,还是客客气气地喊了一声长官。
她走进少卿阁,昌泽紧随其后。
关上了门,江栖从茶架上拿出他最爱的蒙顶茶。
“陛下不是过几天才回京么?您这么早回来?”舀一勺山泉水倒入茶壶,拎上碳炉烹煮。
昌泽叹了一口气,“我也不愿回,只不过陪着陛下在行宫的六部重臣,都以公务繁多的理由逐渐回京中上值了,我再不回来,不就显得我很闲吗?”
“您不就是很闲吗?”煮完水的江栖又去茶架上寻一套茶壶。
昌泽:“我闲是闲,那也不能让陛下看出我很闲不是?”
选了一套青瓷,她说:“陛下不也知道您告老还乡心切么?”
昌泽:“我是告老还乡心切,但是当一天和尚得撞一天钟不是么?”
江栖:“您老人家不也没撞钟?”
大理寺现在的公务基本都落在她的头上,导致她事务繁杂,时常留署理事,而她这位顶头上官则能避就避。
他可以悠悠哉哉在行宫陪陛下避暑,她脚能走动就得回来。
昌泽:“假装撞钟也是撞钟。”
江栖给他倒茶:“这钟也是让您撞明白了。”
茶盏恭敬地放在他桌前。
“你这杯子……”昌泽疑惑。
“怎么了?”江栖头也没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