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纯并不知道自己将要“大祸临头”,她还在柔软又温暖的被窝里面会周公呢。
她的睡眠没有任何规律,夜里什么时候睡取决于话本子好不好看。
而由于昨天晚上的话本子太精彩了,周守还来了一遭,纪纯睡得特别晚,就算白日睡到了下午,今夜也困得比平时早一些。
纪纯只感觉迷迷糊糊之间,似乎有很多人在说话在走动。
她也不是那睡觉睡死了被抬出去都不知道的主,很快被吵醒,朦朦胧胧睁开了眼睛。
一睁眼,整个人往被子里缩了一下——床边上坐着个人!
不是九华和木樨那样的小身板,是个肩宽背挺的男人!
纪纯第一反应是周守又来了?
她定睛一看,发现这个人不是坐在她的床上,而是坐在她床边的一把交椅上,待看清人脸,纪纯吓得差点灵魂出窍。
任谁半夜睡醒,看到你的“老板”坐在你的床边幽幽地盯着你,魂儿都很难在躯壳坚守——这和半夜一睁眼发现阎罗王亲自来了,等着勾你的魂有什么区别?
纪纯躺在那里,把手从被窝里面抬出来狠狠揉了揉眼睛。
糟了的,人还在。
纪纯立刻挣扎着试图坐起来,口中震惊道:“王,王爷?”
“王爷怎么来了,我,奴婢……咳咳咳咳咳……”
纪纯在床上挣扎了好几下,但是她就像是被无形的鬼压在床上一样,始终没能顺利坐起来,更别提从床上下地给白原王行礼了。
她扑腾几下又摔在枕边,屏住呼吸憋红了脸开始专心致志咳起来。
虽然她不知道这“阎王”半夜三更的是不是来索命的,但是她就算是死,也要死在温暖的被窝里面。
谁懂大冬天的没有暖气的情况下,要出被窝需要多大的意志力?
白原王见纪纯醒了,幽邃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面颊,和挣扎之间散乱微敞的寝衣衣领处,微微怔了一下。
倒不是他见个女子穿寝衣就眼直,他只是像昨夜望着纪纯的笑发愣的周守一样,他从来没有见过他的纯姑姑,如此不体面。
不过他很快收回了视线,开口对着内室门口的方向说道:“谢医师,劳烦好好地给纯姑姑瞧瞧吧。”
说罢,白原王起身朝着不远处的桌边走去。
纪纯还半伏在那里没动。
“纯姑姑快起来,王爷担心你的身体,夜不能寐,这不,亲自带了谢医师来给你瞧病,这是天大的殊荣啊……”
一个宽胖却格外灵活的身体,从外间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前,肥厚的手掌捞住纪纯的身体,把她给从床上拎了起来。
纪纯像个被提起来的小鸡,只好撑着手臂坐了起来。
王翠翠劲儿也忒大了!
这要是在现代世界练个摔跤啊铁饼的绝对是国家级运动员。
她被迫起身,看到了随着王翠翠身后,陆续进屋的周守,和几个贴身伺候白原王的侍从,还有纪纯的两个表情又忐忑,又感动,看上去快因为王爷亲自来看她哭出来的小徒儿。
纪纯的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烦躁。
但她还没忘了继续演个不能行动之人,坐起来就一瞬间,接着脊柱就像面条一样,柔软丝滑地朝着旁边“流淌”。
“哎哎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