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8第 8 章（第4页）

“喝吧。”他说。

归明月道了声谢，伸出的手却擦过杯子，握住了他的手腕。

碎金一愣，刚想问她干什么，就被她扽了过去，接着后颈一疼，软软倒下了。

“年轻就是好啊，倒头就睡。”归明月甩了甩手，三下五除二把系在腕子上的腰带解了，顺手扯过被子给他盖上。

时辰还早，整个何府都静静悄悄，隐匿在稀薄的雾气里。

归明月熟练地避开所有值守的习墨宗弟子，追寻着内心的指引，穿过花园和回廊，出现在一间闲置马厩里。

马厩四周无人，也没马，只有角落里囤着一堆干草。

当看到倚在干草上奄奄一息的媚妖时，归明月的心脏仿佛被凌迟一般疼。

她想也不想，立刻冲了过去。

“没、没事吧？”

她小心翼翼地将媚妖扶抱进怀里，仿佛抱着一个稀世珍宝，声音、嘴唇、手指全都在颤抖。

媚妖枕着她的胳膊，眼神虚弱又阴沉：“我要死了。”

归明月：“别……”

“你不想让我死吗？”媚妖抬起手，枯柴一般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那你愿不愿意，用你的命来救我？”

归明月紧紧抱着它，眼底的哀伤几乎要溢出来。

媚妖挣扎着直起身，在她耳边低语：“可惜我伤得太重，能蛊惑到的，要么是满身残血的老东西，要么就是你这样的病秧子，否则……我倒是更中意你身边那个……”

归明月将它抱得更紧，即便被嫌弃了，也没有生出怨怼。

媚妖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声音却愈发温柔：“不过你愿意来，我还是很高兴的，好孩子，帮帮我……”

说着话，它的唇缓缓来到归明月的脖颈上，露出幽紫的长牙。

只要略微用力，便能刺穿她的脖颈，换来几日喘息的机会。

妖畜彻底没了人形，低吼着咬过去。

锋利的牙尖碰触到皮肤的刹那，突然僵住了。

时间仿佛也被定格。

撑着身子的媚妖缓缓落回归明月怀中，心口上多了一把专克妖邪的除祟刺。

媚妖急促地喘着气，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怎、怎么会……”

归明月拔下它心口上的除祟刺，除祟刺变成木簪，喷涌而出的血瞬间淋了她满身满脸。

她垂着眼，缓慢地将木簪戴回头上：“你不知道吗？一叶障目可以幻化成任意形状，自然也包括法器，因为其本身就蕴含巨大的灵气，变出的法器往往比真法器的杀伤力更大。”

媚妖瞳孔逐渐涣散，枯柴一般的手死死攥住她的袖子，似乎要说什么。

归明月低下头，将耳朵贴在它的唇上。

媚妖嗬嗬半晌，勉强发出声音。

“怎么……怎么会……”

“想问我明明那么爱你，怎么会舍得杀你？”归明月替它说完。

媚妖死死盯着她。

归明月静静看着它：“我确实很爱你，很爱很爱……可是你要杀我啊宝贝。”

“跟性命相比，什么爱不爱的，哪有那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