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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你看天亮了（第1页）

“他们给你爱，或许是那时候他们只有你，他们收回爱，也不是因为你不配，而是他们有了更值得的选择。”

“但那不是真正的爱，兮宝。”傅修远看着路漫兮的眼睛说，“那是资源的分配，在他们狭隘的世界观里，爱和关注是有限的资源，必须投给更有价值的。”

“而你，”他握紧她的手，“你从来就不是他们的资源，你是你自己。”

“我认识你的时候，你身上有种很矛盾的气质，极度自信，又极度警惕，想要抓住一切，又好像随时准备抛弃一切。”

他转过头看她：“现在我明白了。”

路漫兮眼眶发热，她仰头把杯子里剩下的酒喝完了。

“我是不是很可悲？”她问，“这么多年了，还是会因为他们这样。”

“不。”傅修远回答得很快，很肯定。

“你只是还没来得及，把那个八岁的小女孩从过去带出来。”

他又给她倒了一点酒，酒瓶已经空了。

“路漫兮，”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在风里显得格外清晰，“你记不记得，你八岁那年，为什么能考双百？”

她愣住了。

“因为你想用那两块钱，给自己买个喜欢的东西。”

他替她回答，“你想用你的努力，换一点甜头，这个念头，比那个发卡珍贵一万倍。”

“他们踩碎的是发卡，踩不碎的是这个念头。”

他指了指她的心口，“它一直都在，只是被埋得很深。现在，是时候把它挖出来了。”

路漫兮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滚烫的，滴进酒杯里。

“哭吧，”傅修远轻声说，“这里风很大，眼泪落地之前就被吹干了，没人看得见。”

路漫兮真的哭了出来，不是压抑的哽咽，而是彻底的，放声的痛哭。

……

傅修远就坐在旁边，接住她所有的情绪，一点点拍着她的背，望着远方的天际线。

不知道过了多久，哭声渐渐止息，只剩下风穿过山林的呜咽，和偶尔抑制不住的抽噎。

路漫兮蜷缩在厚毯里，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整个人像被掏空了，只剩下疲惫和一片茫然的空洞。

那些说出口的往事，像把腐烂的旧伤重新撕开曝晒，疼，但也奇异地，不再那么沉重地压在心头了。

她呆呆地望着东方的天际线，那里正在一点点亮起。

傅修远只是静静陪在一旁，他知道，有些坎，必须自己迈过去。

天色由墨黑转为深蓝，又渐渐晕染开青灰，云层的轮廓在微弱的天光中显现。

“快日出了。”他说。

路漫兮动了动，有些迟缓地眨了下干涩的眼睛。

脸上泪痕被风吹得紧绷，左颊的刺痛依然清晰，但心里那股窒息感，似乎随着刚才的痛哭和倾诉，被带走了一些。

她看着天边那抹越来越亮的金色，一个念头，很轻，却很执拗地钻了出来，黑暗，原来真的会过去。

无论多漫长的夜，太阳总会升起来。

这个认知，简单到近乎幼稚，却在此刻，给予了她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

不是我原谅了，不是我放下了。

而是，我还活着，天亮了，我该继续走了。

第一缕金光骤然刺破厚重的云层，刹那间，半个天空都被染上辉煌壮丽的橙红与金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