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一道高大的黑影带着一身凛冽的湿气和水汽卷入室内。
手机电筒的光束向上,模糊地勾勒出男人冷峻的下颌线,以及被雨水打湿、更显深色的衬衫领口。
“漫兮?”
是傅修远的声音,带着被风雨冲刷过的沙哑,以及一丝被强行压下的喘息与急切。
所有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骤然崩断。
“哐当!”
烟灰缸从脱力的手中滑落,重重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而清晰的声响,在这雨夜里格外刺耳。
傅修远立刻循声将光束精准地扫过来,跳跃的光晕首先捕捉到了地板上的烟灰缸,随即,光线向上,牢牢锁定了阴影中她惊魂未定的脸。
她脸上血色尽失,唇瓣微颤,那双平日里冷静睿智的眼眸,此刻浸满了未散尽的惊恐,像林间受惊的小鹿,湿漉漉地望着他。
他深邃的眸光在她脸上停顿,没有一丝惊讶或疑问,仿佛她此刻的反应,早已在他驱车狂奔,在黑暗的楼梯间一层层攀爬时,就在预料之中。
傅修远几步跨到她面前。
靠得近了,路漫兮才更清晰地看到他此刻的狼狈,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头发彻底凌乱,额前碎发被汗水和雨水濡湿,紧贴皮肤。
胸膛因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潮湿的衬衫下,温热的体温和雨水的凉意交织着扑面而来。
下雨天电梯也停了,他真的是爬了三十多层楼梯上来的。
他什么都没说,伸出双臂,将她整个人紧紧地,用力地拥进了怀里。
路漫兮的脸颊瞬间撞上他微凉的衬衫,布料下是他坚实温热的胸膛,以及那一声声尚未平复的、强而有力的心跳。
“扑通,扑通…”
她僵直的身体,在这个充斥着雨汽和他独特气息的拥抱里,一点点软化下来。
他的一条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背脊,另一只大手温柔地,一遍遍地,抚过她后脑的发丝,动作轻缓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咪。
窗外,暴雨未歇,雷声仍鸣。
几近窒息的拥抱过后,理智如同退潮后的礁石,缓缓浮上路漫兮的心头。
她在做什么?
像个无助的小女孩一样,贪婪地汲取着另一个人的体温和庇护?这不该是她路漫兮。
几乎是下意识地,她抵在他潮湿胸膛上的手微微用力,试图拉开一点距离,声音还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微哑,却已努力恢复了平日的镇定:“我没事了……只是突然停电,有点不适应。”
傅修远的手臂顺从地松开了些许力道,却并未完全放开,形成了一个恰到好处,不会让她感到压迫的距离。
手机电筒的光晕下,他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戳穿她那显而易见的逞强,只是极轻地应了一声:“嗯。”
“市政电路故障,维修需要时间。”
路漫兮点点头,她本来想回自己的卧室,可是站在门口,看着房间里,是一片令人心慌的黑暗。
窗外每一道闪电划过,都将屋内家具的影子拉长成诡异的形状,雷声轰鸣,仿佛直接敲击在她的心脏上。
她还是害怕。
可是,难道要去对傅修远说我害怕,能不能陪陪我吗?契约婚姻的界限清晰,她开不了这个口。
难道要去客厅沙发上坐一夜?那和在这里有什么区别?
就在她内心挣扎,身体因恐惧而微微发凉时,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傅修远站在走廊柔和的手电光晕里,看着她僵在门前的背影,瞬间了然。
“书房有备用的应急灯,光线比手电稳定。而且空间小,窗户也做了隔音,比卧室安静。要去那里坐会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