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僵在原地,手里都拎着各自不可告人的秘密,脸上都带着没来得及掩饰的心虚与慌乱。
路漫兮的目光从他明显也没梳理过的头发,滑到他微敞睡袍领口露出的锁骨,再落到他手中那一看就是刚换下来的床单上。
傅修远的视线也扫过她绯红未退的脸颊,有些凌乱的发丝,以及她怀里那一团和自己手中如出一辙的证据。
一秒。
两秒。
“唰”地一下,路漫兮的脸红了,她猛地将床单藏到身后。
几乎是同一时刻,傅修远也动作迅疾地将手中的床单团往身后一别,强作镇定的脸上,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
完了…完了…这也太尴尬了……
这不得说点什么?
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傅修远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那个…昨晚空调好像开得太足了。”
他晃了晃手中的床单,语气尽量自然,“出汗太多。”
路漫兮立刻心领神会,赶紧接话,声音因为紧张而略微发尖:“是、是啊!我也觉得!太热了!这空调温度是得调调……”
说完,两人都愣了一下。
出汗?傅修远你找的什么烂借口……
热到换床单?路漫兮你还能再假一点吗……
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
但奇怪的是,经过这番漏洞百出的互相找补,刚才那种想要原地消失的极致尴尬,反而消散了一些,转化成一种更加复杂,微妙的情绪,有种共享着同一个秘密的奇异亲近感。
傅修远看着她恨不得把脸埋进床单里的样子,心底莫名一软。
他上前一步,很自然地伸手接过她怀里那团床单。
“我去处理吧。”
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只是目光在她泛红的耳垂上多停留了一秒,“你再去休息会儿。”
路漫兮看着他走向洗衣房的背影,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而走向洗衣房的傅修远,听着身后她轻轻关上门的声音,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床单,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这上面的味道……可骗不了人。
路漫兮回到房间后在床上翻来覆去,不知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睡着了。
过了不知多久,闹钟响了,阳光彻底照亮了房间,她穿好衣服,做足了心理建设,再次打开房门。
预想中的尴尬场面并没有出现。
客厅里安静无声,她走到阳台,一眼就看到了两套床单,并排挂在阳光下,随着微风轻轻晃动,昨夜的旖旎与尴尬,似乎正在被这会儿的清风和阳光涤荡,晒干。
她转身回到餐厅,餐桌上放着简单的早餐,下面压着一张便签纸,上面是傅修远利落有力的字迹:「公司有早会,我先走了。早餐趁热吃。」
没有多余的话,却处处透着细心,他提前离开,可能也是避免了早餐时可能面对的尴尬。
路漫兮拿起那片温热的吐司咬了一口,心里那点残余的别扭,终于在这份体贴的沉默里彻底消散了。
她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几乎没怎么私聊过的对话框,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条消息过去。
路漫兮:「床单,谢谢。还有,早餐也是。」
消息发出去后,她等了一会儿,那边没有立刻回复。她想象着他可能在开会,手机静音,或许根本不会回复这种琐事。
正当她准备放下手机时,屏幕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