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长乐带着雪貂刚翻过山梁,大黑山外岭的界山边缘就摸上来一道人影。
来人是下沟大队的老炮手李瘸子。
自从前两天徐长乐拎着酒来打听神仙障,李瘸子这心里头就七上八下的,一宿没睡踏实。
他既挂念徐长乐这后生的安危,又惦记着开春雪化前,进外围下几个野兔套子换点盐巴。
天刚蒙蒙亮,李瘸子就揣上铁丝套,拄着防身的铁猎叉,一瘸一拐顺着山道摸到了界山脚下。
刚走到半山腰,一阵山风刮过,送来一股子血腥味。
李瘸子脚步一顿,抬头往天上看去。
只见前头那片雷击木林子上空,黑压压盘旋着几十只老鸹,呱呱乱叫着不敢落地。
“邪门了,这大冷天的,哪来这么重的血气?”
“莫非是有不开眼的野牲口撞上长乐那小子的枪口了?”
李瘸子心里犯嘀咕,把铁猎叉横在胸前,猫着腰,壮着胆子顺着风向摸进了枯木林外围。
拨开两丛挂满冰溜子的枯枝,李瘸子探头往林间空地一瞅,整个人当场魂飞魄散。
手里的铁猎叉哐当一声掉在雪窝里,他连捡都顾不上。
只见前头的乱石堆旁,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具剥光了皮的狼尸骸!
红白相间的冻肉暴露在寒风里,地上的血水早就冻成了暗红色的冰坨子。
这还不算完。
再往前头百十步远的焦黑枯树下,还横着一具五百多斤的独眼黑瞎子尸首!
那黑瞎子胸腹被剖开,两只前掌齐根剁去,庞大的骨架子敞在雪地里,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我的亲娘祖宗哎……”
李瘸子牙齿直打颤,哆嗦着捡起猎叉,一步三晃的挪上前去查看。
他打了一辈子猎,什么场面的血腥没见过?
可眼前的死状,还是让他后脊梁骨直冒凉气。
地上这十五头大青狼,有六头是脑门正中挨了枪子,天灵盖全掀飞了。
剩下的九头更吓人,有的是被重斧拦腰劈成两截,有的是从脑门一斧子劈到下巴颏!
李瘸子强忍着恶心,又瘸着腿挪到那头独眼黑瞎子跟前,颤抖着伸手摸了摸黑瞎子的伤口。
这头五百斤的巨兽,右后腿膝盖骨被人用重斧硬生生劈断,满嘴獠牙连带着下巴骨碎成了渣子。
致命伤在右眼眶,一个三棱形的血窟窿直通后脑勺,把脑浆子搅的稀烂!
全场连一个多余的弹壳都没有,分明是被人贴身肉搏,三两下给硬生生拆了骨头解决的!
“乖乖,这得是多大的力气?”
“就是拿铁锤砸,也没法一拳把黑瞎子的下巴骨打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