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作屯子里的老炮手,这么走上一天一夜,两条腿早就累废了。
可徐长乐只是呼吸重了些,浑身气血翻涌,连半点疲惫感都没有。
翻过野马沟和黑瞎子沟交界的界山后,外围的地形彻底被甩在了身后。
周围那些笔直高大的红松林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枝干扭曲盘结的百年岳桦林。
山风吹过树梢,空气里开始弥漫起淡淡的白雾。
徐长乐抽了抽鼻子,闻到一股腐烂树叶混杂着硫磺的刺鼻气味。
前面没路了。
徐长乐停下脚步,站在一处百丈高的断崖边缘。
伸手探进棉袄怀里,他掏出那张熟獐子皮地图,迎着光线核对起眼前的地形。
断崖下方,是个被群山环抱的巨大盆地。
终年不散的乳白色浓瘴把整个盆地笼罩的严严实实,从高处往下看,连半棵树影都瞧不见。
十五点精神属性全面散开,徐长乐察觉到了周围的异常。
这片林里安静的邪门。
按理说开春时节,林子里应该到处都是山雀和松鼠的动静,可这周围别说活物,连一声鸟叫都听不到。
徐长乐又从兜里掏出那个旧军用指北针,低头看了一眼。
只见表盘底下的磁针正毫无规律的乱转,根本停不下来。
李瘸子说的没错,这地方地下全都是乱磁石,指北针到了这儿就是个废铁疙瘩。
前方那片白茫茫的盆地,正是让兴安岭所有老炮手闻风丧胆的生命禁区——神仙障!
徐长乐从褡裢里扯出一块早就浸满鹿油的棉布,严严实实的蒙在口鼻上,在脑后系了个结。
鹿油能隔绝大部分毒瘴气,配合他十七点体质的抗毒能力,寻常瘴气根本奈何不了他。
做完防护,徐长乐反手摘下肩上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咔嚓一声,他拉动枪栓,将一发穿甲弹推上枪膛。
双手端着步枪护在胸前,徐长乐找准断崖侧面一条陡峭的兽道,滑下山坡,一步踏进白茫茫的浓重瘴气之中。
一进瘴气林,四周的能见度立马降到不足五米,到处都是腐朽枯木和厚实落叶。
徐长乐放轻脚步,踩在松软的腐殖层上,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就在他往瘴气林深处走了不足两百米时。
十五点精神属性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预警!
徐长乐脚步一顿,枪口顺势甩向右侧浓雾深处。
那里没有活物扑出来,但在一堆腐烂的枯叶底下,却露出一具白森森的骸骨。
那具白骨身上还挂着半件腐烂的旧式关东军呢子军服,看样子已经死在这里几十年了。
让徐长乐心生警惕的不是这具死人骨头,而是白骨旁边的冻土。
在离白骨不到半米远的泥地上,正清清楚楚的印着一串刚刚踩出来不久的兽爪印。
那兽爪印呈梅花状,深深陷进冻土里,每一个印子都有洗脸盆那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