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那张车票就要碰到火苗。
徐长乐探出右手,一把攥住肖若棠的手腕,顺势将车票夺了下来。
“你疯了!”
“那可是花大价钱托关系弄来的卧铺票,烧了拿啥坐车?”
徐长乐把车票揣回兜里,拉着她退回东屋。
肖若棠双手拽着他的袖子,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不要坐车!”
“屯里老人都说了,神仙障那地方邪门,你要是一个人去那种绝地,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可咋办?”
“你要去就带着我,哪怕死在山里,咱们夫妻俩也得做个伴!”
徐长乐低头看着怀里抖成一团的小女人,心头一片滚烫,又十分无奈。
这傻媳妇认起死理来,十头老黄牛都拉不回来。
他心里清楚,今天要是不让媳妇亲眼见识一下自己真正的底牌,这事根本没法善了。
哪怕明天硬把她绑上火车,她在省城娘家也得日夜提心吊胆,不出十天半个月就能把身子熬垮。
“行了,别哭了。”
“谁说我进山是去送死的?我是去发财的!”
“今天太晚了,先吃饭睡觉,明早我带你去个地方。”
“要是去完了你还不放心,我就把票退了,绝不逼你走。”
肖若棠抽噎着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盯着他。
“你说话算话?不准半夜偷偷摸摸把我塞上车!”
“算话,骗你是小狗。”
徐长乐刮了一下她的鼻梁,端起桌上温热的鹿肉汤递过去。
这一夜,肖若棠睡得很不踏实,两只手一直抓着徐长乐的衣角,生怕一睁眼男人就不见了。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徐长乐起床穿好衣裳,没有催促肖若棠收拾行李,而是从炕梢暗格里取出那把压满子弹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背在肩上。
“走,穿厚点,跟我去趟后山。”
肖若棠满心惶恐地裹紧棉袄,跟着徐长乐出了院门。
两人避开早起挑水的社员,绕过屯子边缘,一路踩着积雪往后山深处走去。
走了约莫两里地,前面出现一片人迹罕至的乱石漫坡。
寒风顺着山谷呼啸而过,刮得树枝哗哗作响。
徐长乐停下脚步,指了指高处一块背风的大青石。
“若棠,你站那块石头后头去,捂住耳朵,看好了。”
肖若棠不明所以,乖乖爬上高处站在青石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