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代表紧急集结的钟声,全屯子数百口社员纷纷推开屋门,顶着严寒朝打谷场涌去。
打谷场中央临时搭起了一个高台,木板在晨风中嘎吱作响。
李建国被反绑着双臂,脖子上挂着一块木牌。
木牌上写着几个大字:盗窃集体财产破坏分子李建国。
他的右腿无力的扭曲着,整个人被两名民兵按在批斗台正中间。
台下的社员们围的水泄不通,看着挂着木牌的李建国,满眼怒火。
在粮食就是命根子的冬荒时节,偷救济粮就是要断全屯男女老少的活路。
“打死这个偷粮贼!”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紧接着台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声。
苞米棒子、夹着泥块的雪团劈头盖脸的朝李建国砸了过去。
李建国被砸的满头是包,额头破开一道口子,鲜血淌了满脸,却连躲避的力气都没有。
徐长乐立在民兵队伍的最前列,神情平静。
肖若棠被他护在身边,看着台上的李建国,眼眶通红,身子轻轻颤动。
徐长乐的手掌落在她肩头,轻轻拍了两下,给了她莫大的安心。
赵广山站在高台一侧,手里拿着铁皮喇叭,声音洪亮的宣读着李建国的罪状。
“李建国身为下乡知青,思想腐化,盗窃大队救济粮,持械抗拒民兵抓捕!”
“现经大队党支部研究决定,撤销其一切知青待遇,移交公社公安机关严惩!”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
就在这时,村口的大道上传来一阵引擎轰鸣声。
一辆公社公安局的绿色带棚斗车开了进来。
车门打开,两名荷枪实弹的公安人员快步走下车,神情严肃的走上批斗台给李建国戴上了一副手铐。
两名公安没有任何客气,拖着李建国完好的那条胳膊,把他往台下拉。
李建国断腿在冻硬的地面上拖拽,痛的连连发出惨嚎。
公安一把拉开卡车的后挡板,直接将李建国扔进了车厢里。
这一趟押走,等待他的不仅是漫长的牢狱惩罚,他的档案也彻底被记上了黑点。
他在城里担任物资局干部的父亲同样会受到审查,家庭前途彻底没了。
这一辈子,再也没有翻身出头的机会了。
卡车发动引擎,喷出一股浓黑的尾气,颠簸着驶离了下沟大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