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点今年秋天工分垫底,粮食早就见了底,天天喝棒子面糊糊。
李建国这种好吃懒做惯了的城里少爷,哪里受得了这份罪。
他早就盯上了大队仓库里存放的那几大麻袋救济白面。
白天在河滩上堵截肖若棠,不过是他踩点顺带逞凶的临时起意。
真正的大头,是这间锁着细粮的保管库。
这木窗上的暗扣已经弄的差不多了,今晚雪大,正是伸手盗粮的时机。
徐长乐嘴角勾起。
刚才肖若棠哭诉的时候,他若是脑子一热拎着斧子去知青点砍人,那才真是中了套。
李建国他爹是干部,真要把人砍伤了,知青点一抱团,倒打一耙说是社员行凶。
公社公安局插手进来,自己就算占着理,在这个年月也得脱一层皮,还会连累成分不好的肖若棠。
但现在情况完全不一样了。
盗窃生产大队的集体救济粮,在这个以粮为命的荒年,是能直接定成坏分子拉去游街枪毙的大罪。
徐长乐顺着原路慢慢倒退,一边走,一边用捡来的松树枝把沿途留下的脚印扫平。
干干净净,没有留下半点破绽。
回到自家小院前,徐长乐抬手在门板上叩了叩。
“若棠,开门,是我。”
里头的门栓立刻被抽开,肖若棠从门缝里探出来。
看到徐长乐全须全尾的站在门外,她长舒了一口气,赶紧把门大开。
徐长乐迈步进屋,顺手把院门落了锁。
屋里暖烘烘的,铁锅里的水已经开了,热气顺着锅盖缝隙直往外冒。
肖若棠看着徐长乐两手空空,不仅没拿柴火,连腰里的短柄斧都重新收好了。
“长乐,你……真没去找他打架?”
肖若棠低声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忐忑。
“打啥架,大冷天的,犯不上跟这种人在大街上闹腾。”
徐长乐走到炕沿边,抓起一只大碗,舀了半碗温水一口气灌下肚。
“今天晌午不生火做大肉了,随便热两个苞米窝头对付一口。”
肖若棠虽然心里纳闷,但也没敢多嘴问,连忙系上围裙去掀锅盖。
徐长乐放下大碗,转身走到外屋地的柴火垛前。
他伸出手,拨开最上层的桦树皮和干松针。
在柴火垛最里头的死角里,徐长乐摸到了一件硬邦邦的长条物件。
徐长乐手腕发力,将那东西抽了出来。
那是一根用浓盐水反复浸泡了三年、表层抹透了野猪油的枣木短棍。
短棍黑亮油润,入手沉甸甸的,两端包着黄铜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