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长乐点头。
薄被里的旧棉花都结成了硬疙瘩,根本不顶风。
有了这一斤新棉花,肖若棠拆洗被面重新续上,夜里睡觉才能暖透。
售货员用牛皮纸把棉花包好,用麻绳打了个十字扣。
她拿着算盘劈里啪啦一阵扒拉。
“大铁锅三块四,白面九毛二分五,盐巴两毛八,豆油火柴加棉花,一共六块一毛三分。”
徐长乐把大团结推过去,收回找零的三块八毛七分钱,妥善塞回内兜。
他从门后取下背篓,开始装填物资。
纸袋和粗盐压在最底层,防止磕碰撒漏。
装着半斤豆油的玻璃瓶用麻布裹紧,塞在篓子中央,新棉花垫在上层。
徐长乐拽过麻绳,在篓口交叉缠绕数圈,收紧绳扣。
铁锅被倒扣在背篓最上方。
铁锅正好卡在背篓边缘,遮挡住下方所有的粮油棉花,既防风雪,又防雨淋。
徐长乐蹲下身,双臂套进背带,脊背微挺,站直了身躯。
“小同志慢走,下回买大件还来找姐啊。”
售货员挑开棉门帘,目送他出门。
徐长乐迈步走出供销社大门。
山风夹杂着雪沫,扑在脸上。
徐长乐没有停留,脚步稳健的往公社外围走去。
脑海深处,11点精神属性带来的感知全面铺开。
街道右侧的土墙后头,传来了踩碎冻雪的脚步声,那三个人果然跟了上来。
徐长乐目光掠过前方的街道。
公社大院就在斜对面两百米外,门口站着民兵,大队拉脚的马车也停在粮管所门前。
只要他快步拐过去,不管是找民兵求助,还是跳上马车回屯,这帮混混都不敢造次。
但他心底清楚,绝不能走这条路。
大铁锅、富强粉、新棉花,还有兜里剩下的三块多钱和粮票。
在这凭票供应的年头,一个穷困潦倒的下沟大队孤儿,哪来这等惊人家当。
一旦招来公社纠察队和民兵排查,这批黑市倒腾来的救命物资会被当场没收。
甚至还会顺藤摸瓜,查到林业局采购员老周头上。
到那时,自己要被扣上投机倒把的罪名关进大牢。
到时候家里的肖若棠无依无靠,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更不能任由这三个地痞一路尾随摸到下沟大队去。
大伯徐长福虎视眈眈,徐大强挨了揍怀恨在心。
要是让村里的无赖知道自己发了财,破草房的门板可挡不住贼人。
这群亡命徒真要在半夜翻进院子下毒手,肖若棠一个弱女子如何抵挡。
斩草必须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