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洄眼底笑意更浓,抬手指向摊位角落:“那一对檀木手串,我也要。”
沈宜姝凑近他身侧,贴着耳畔小声道:“郎君,这两文钱一个竹圈的小摊,哪会有真檀木手串?就是普通木料,摊主随口在吹嘘揽客。”
“我知道。”晏洄不在意,“可雕工别致,又是成对的,你若能套中,你我一人一只。”
沈宜姝指了指摊位上的一对泥人:“那也是一对呢,要吗?”
晏洄看了一眼,摇摇头:“前面有自己捏泥人的摊子。等套完圈,咱们自己去捏。”
沈宜姝应下,抓着竹圈瞄了瞄那对“假檀木”手串,手腕一送。
竹圈飞出去,毫无意外的套住。
旁边看热闹的人又是一阵叫好。
摊主笑着把那对手串捡起来,递了过来。
晏洄接过来,先给自己套了一串,又拉过沈宜姝的手,往她腕上也套了一串。
沈宜姝把剩下的竹圈,递给了旁边几个眼巴巴望着她的小娃娃。
那几个孩子眼睛早就黏在她手里剩余的竹圈上,一个个伸着脖子,眼巴巴盯着,仿佛她上辈子是竹圈成精。
圈一到手,小娃娃们欢呼一声,抱着竹圈瞄着相中的小物件儿。
晏洄牵着沈宜姝离开前,往摊主手里塞了一把碎银。
他心里欢喜。
宜姝也欢喜。
他喜欢看这样自信从容的宜姝,这种光彩是再好的锦衣华服也堆不出来的。
再往前,果然有个捏泥人的摊子。
长案上摆着泥团,还有竹签小刀之类的家什。
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见两人坐下,笑呵呵递上两团泥。
“公子、姑娘随意捏,捏好我帮着烘干。”
“郎君想捏什么?”沈宜姝笑着,眼睛弯成月牙。
晏洄故作严肃,侧过身去:“不给你看。”
沈宜姝轻哼:“我也不是非要看。”
方才套圈百发百中、如有神助的沈宜姝,捏起泥人来却犯了难。
捏出的泥人歪歪扭扭,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勉强看得出是个胖头娃娃。
她又无奈又想笑,伸长脖子去瞧晏洄的。
那双执朱笔、批奏疏、定生死的手,捏着黄泥按压揉修,塑出的人像惟妙惟肖,她一眼便认出是自己。
连颊上那两个小梨窝,都捏了出来。
神韵十足。
沈宜姝原先还宽慰自己捏的憨态可掬,一看晏洄的,顿时觉得拿不出手,不服气地鼓了鼓腮,低头又去修她的泥娃娃。
修来修去,憨态可掬没了,反倒丑得更别具一格。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要不然,结果就是她现在这样,越努力,越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