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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第3页）

彼时的谢宴檀受周皇后自缢一事的牵连，不被太真帝待见，宫中缺炭少食不说，就连宫人奴婢都被沈贵妃收买，时常苛待皇嗣，趁人不备踩上一脚。

最凄惨的时候，何贵求不到一口饭食，饿得饥肠辘辘，就连鼠肉都烤过。

好在周家洗刷罪孽，沉冤得雪，为平边城民愤，安抚周家将领，太真帝只能将谢宴檀册封为一国副君。

就此，谢宴檀终于过上能吃饱穿暖的好日子，再不必吹风受冻，忍饥挨饿。

只是，在谢宴檀十三岁那年，主仆二人这才知晓，沈贵妃一贯视周皇后为眼中钉肉中刺，却迟迟没有对谢宴檀痛下杀手的原因……

原来，早在周皇后怀孕时，便有沈贵妃的心腹，给周皇后种下莲心蛊。

此蛊凶恶，一旦潜伏体内，就会蚕食母体胞胎，令腹中孩子早夭，抑或诞下死婴。

即便孩子幸运降生，亦会被蛊虫噬心，活不过十三岁。

而谢宴檀大仇未报，不愿死去。

在莲心蛊发作那日，他狠下心肠，竟取匕首生剜心口，剔除蛊虫，于险境之中保下一命。

只是，莲心蛊虽除，蛊痂却如跗骨之蚁，盘踞于肤，终身不褪。

每逢月中，谢宴檀饱受莲心蛊余毒摧残，体温沸腾如岩浆，欲。壑难填，腰脊后背的蛊痂也会显相，生出赤红似火的莲纹荷茎，如同触目惊心的烙疤，攀爬至肩，经久不消。

毒发的那几日，谢宴檀被病痛折磨，暂失理智，唯有饮汤喝药，浸泡寒潭，方能恢复清明，生熬过去。

……

何贵忘了谢宴檀是如何忍辱负重，才能有命活到今日。

他想起前尘往事，心疼不已，急忙自打嘴巴，痛斥道：“都怪奴才愚钝，竟忘了殿下卧薪尝胆的苦难，奴才罪该万死！”

说完，何贵又膝行两步，忧心忡忡地问：“再有一月，沈贵妃选侍的那位田良娣便要入府了，依殿下之见，奴才该如何安置她？”

谢宴檀垂下黑浓眼睫，思忖片刻，方才想起此女。

周皇后仙逝，太真帝再未立后。多年来，后宫诸事皆交由沈贵妃裁决，文贵妃协理。

既是代掌宫事的副后，自然该为谢宴檀的终身大事考量。

沈贵妃对外说，聘娶太子妃事关国祚大统，需三思而后行，她身为后妃庶母，不敢僭越。

但太子如今二十有五，还未纳妾选妃，是时候先挑个随侍左右的枕边人。

人人艳羡的太子妾位，却指给了周老将军麾下英烈的遗孤。

一个长于乡野的粗鄙女子。

谢宴檀溢出一丝短促冷笑，墨眸涌动寒戾凶光，凉飕飕讽刺：“不过是个乡下农妇，赐婚亦是沈贵妃赠孤之辱……随意打发偏院便是，还真当她能在太子府活上一年半载？”

谢宴檀又不是肆意配。种的牛羊。

此等卑贱的女子，岂敢上他的榻，近他的身……怕不是嫌命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