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这些商户所需人数记下,等到午时,许昌看见一屋子富商们发配过来的管家、二把手们,心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坐都不坐,进来后,只站在门口不远处,充满威慑的目光扫视面前一众。
“看起来,是本官这段时间,对尔等过于宽厚仁慈了。”
众管家们闻声而立,却大气都不敢出,纷纷低头拱手。
一般情况下,许昌对县里商户们大都宽容和煦,从未有过为难之处,甚至还大力支持,如今却骤然翻脸,实在是让他们猝不及防。
许昌的目光在一处凝实,“陈家运河也在县里也干了几十年了,看起来,这是不想干了?!”
许昌淡淡开口,陈家管家直接跪倒在地,“大人这话从何说起,我们家主确实是有外省的生意要忙,这才……”
“陈建德喝酒应酬有时间,到需要为县里做事,就没时间了?!”许昌冷声打断他。
陈家管家被说的心口突突直跳,忙道:“大人……!”
“我不与尔等废话!”许昌一甩衣袖,背过手,“回家告诉你主子,明日若是还看不到他出现在县衙大厅,此后运河封禁,陈家也别再想做河上的生意!”
其他在场的管家和二把手心里咯噔一声。
陈家都这样,那其他家……
“你们也是如此!明天,我要看见你们家主事儿的在这儿,若是不来,以后也都不用来了!”许昌沉声说完,转身就走。
第二日,天还没亮,县衙门口就堆满了马车,一堆锦衣华服的中年男子站在县衙门口,不安焦虑,来回踱步。
其中陈氏和陈聪在车上,掀开车帘,忍不住抱怨道:“老爷,至于么,咱们连夜赶回来,还没到家洗漱一番就……”
“你给我闭嘴!”陈建德体态富裕,陈聪应该是完全遗传了他,“就是听了你的话才弄成现在这样,要是县令大人一生气,运河生意给了别人……”
“就算给了别人,咱家也有别的生意,至于么?”
“无知妇人!”陈建德怒道:“这么多年,谁不是看在咱们家里有运河生意才给几分薄面的?你懂什么?!最近什么生意也没给我谈下来,你还有脸说话?!”
陈氏这才闭嘴,心里也有些慌了,只是她一个妇道人家,在县衙门口不能随意露面。
次日后。
流民又添了几处新的去处。
前前后后,算上商户帮忙留置的流民,大概一千人可以稳定下来。
包吃包住还能赚钱,有时候还能带上家眷,也不算下人,没有卖身契,以后若是能攒钱回到原籍,也能准许,若是半路不想干了,除了签约雇佣书契的,也可以走,这简直是天大的恩赐!
但也有流民不愿意。
剩下的人除了年迈昏聩的,不被商户主家相中的,还有一些就是单纯不想干活受累的。
“反正县里也给粮食,到时候给咱们发到村里去住,每人每日定量一斤糙米或粗面,吃不饱但也饿不死啊,我才不去给人当牛做马,等过了这个冬天,就有地了,以后还是自己当家做主来的好!”
“说得对,干什么都不如自己当家做主,就是个冬天得辛苦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