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16第 16 章（第2页）

“娘，驱邪好好玩呀，我们可以每天都来驱邪吗？”小孩儿舔舔嘴角，乖乖听话的孩子有糖吃，来到安全环境后，再想起来，他有些意犹未尽，反复回味口腔里残留的一丝甜味。

殷二娘变了脸色，厉声道：“驱什么驱，哪里的邪祟能天天这么让你驱！”家里哪有这个条件，供他日日驱邪，她还一次都没经历过呢。

小儿子委屈道：“可是真的好舒服啊，感觉身子都变轻了……”

殷二娘拍了拍儿子的脑袋，拖着他走了。

侍从全程听完母子间的对话，偷笑两声，泥垢都搓下来有两斤半，哪能不变轻。

洗完澡，换上干净衣服，梳洗打扮一番，终于算是人模人样，能出门见人了。

开学典礼上，孩子们穿着统一花色、制式的衣服端坐，单看外表真能唬人，不像风雨里的泥腿子，反而有几分富贵人家供养出来的书卷气。

家长们看完自家孩子的模样，不由感慨：“真像个读书人了。”没见着这一幕还没什么感觉，等孩子驱了邪，变得耳聪目明，灵思敏捷，穿上整洁的衣裳，肃色端坐，他们才意识到何为差距。

以往想都不敢想的鸿沟，自己的孩儿居然生出逾越的希望，半只脚迈过，虚虚地挂在半空，倘若刻苦努力，竭力越过龙门，那么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了。

现场莫名平静，没有叽叽喳喳的闲话声，众人视线都凝聚在那些孩子身上，如同菩萨显灵般神圣，全都屏声静气，默默无言。

奚岱现身人前，走到高台向学生父母致谢，按流程发表动员讲话，大伙儿这才从恍恍惚惚里惊醒，倏地收回神思，热切地望向他，要将他的一张脸篆刻心底。

“……请诸位放心将孩子交给学塾，我们会护佑他们平安健康地成长，开蒙认字，知礼守礼，明辨是非，培育成才，他日不论去向何处都不至于辱没门楣。”

“孩子们，你们是旸谷即将东升的太阳，身负霞光，朝气蓬勃，充满希望，努力拼搏，假以时日，定是国之栋梁，扶危济困，匡扶江山社稷于将倾，未来是属于你们的。”

“求学之道，贵在恒心，成在笃行，万望大家珍惜光阴，戒骄戒躁，勤学善思，莫负韶华！”

台下听完奚岱的一番话，震骇非常。

殷二娘热泪盈眶，感动万分。

虽是听得一知半解，可从未有人这样对他们讲过话，别说那些贵人老爷了，就是衙门里地位最卑下的小吏见了他们，哪个不是耀武扬威，致以蔑视的眼光，好似他们是阴沟老鼠，屋角臭虫，避之不及。

不止一次劝他们，天生贱命，徒劳无功。

可是奚岱说，他们的孩子是太阳，是国之栋梁，是拯救万民脱离泥沼的希望！

台下人无不震动，眼角湿润。

唯有一人，朝奚岱投去审视的目光。

装模作样，跳梁小丑多作怪。

翟钦暗自冷哼，口气挺大，胆敢狂妄至此，说什么匡扶江山社稷之将倾，也不瞧瞧究竟是谁家江山，贼子敢尔。

他扫视一圈，偏偏奚岱声情并茂，将在场蠢物全都忽悠得泪水涟涟，沉浸在旭日东升的幻境里感动非常。

蠢货，愚钝至极！

就这还国之栋梁，未来的希望，翟钦暗嘲。

连沐浴和驱邪都傻傻分不清楚，三言两句就被骗过去，果真是蠢到不可救药的愚民。

今日开学举办仪式，翟钦全程观察，实在弄不懂奚岱的意图。

奚岱分明有雄厚的家底支撑自己招兵买马，杀进京师，然而他却一反常态，没有急着练兵，居然跑来建什么学堂，教书育人，做尽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是何路数？

又是送衣裳，又是给那些孩子洗澡，这对奚岱有何好处？翟钦想了许久也没个头绪。

怪哉。

除了奚岱以外，这里没一个人值得他掩藏身份，费尽心机地应付，可就是这奚岱，硬骨头，难啃极了，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应该传什么消息给耿硕，证明自己的卧底价值，而非虚度光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