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2章（第22页）

她躺了大概十分钟，然后爬起来，扶着墙一步一步走下了楼梯。她没有解除变身。胸口那颗结晶的蓝光正在缓缓熄灭，像是烧尽了最后一滴燃料的灯芯，一点一点地萎缩、暗淡、直至变成一颗温热的、不再发光的透明石头。

皮可在天台门口等她。它什么都没有说。铃奈把它抱起来放进书包里，在校服口袋里摸到了凉介给她的备用钥匙，打开了文化课教室的门。她在自己每天跪着的软垫上坐下来，靠着墙，闭上眼睛。

而皮可额头上的监测水晶里，最后一只影魔的信号闪烁了两下，熄灭了。

“没了。”皮可趴在窗台上，少见地没有用它的口癖尾巴，“星海市范围内所有影魔，全部净化完毕。铃奈，你的任务完成了。”

铃奈独自站在文化课特别教室的窗前，垂下眼帘望着下方奔跑的人影。操场上有几个男生在踢球，图书室的方向有女生抱着书走出来，走廊里有人在笑。她看了很久。那些声音和影子，在过去几个月里是她每分钟都要接触的东西……作为教具，作为便器，作为全校最低贱的公用母狗。她已经习惯了那种身份，习惯了被使用，习惯了每次下课铃响时小穴里夹着的东西开始震动。习惯到了一旦停下来，反而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

“完成了啊。”她把额头靠在冰凉的玻璃上，“这么快。”

皮可跳到她肩膀上，用毛茸茸的脸蹭了蹭她的耳朵。“难过吗？”

“不是难过。”铃奈抬起手，隔着校服毛衣按在自己胸口那颗星辉结晶的位置。结晶的蓝光已经弱到几乎看不见，像一颗快要熄灭的灯泡。魔力几乎耗尽了。影魔没有了。魔法少女也就不再被需要了。“只是没想到，到最后居然会有点舍不得。”

皮可歪着脑袋。它不懂人类为什么会对痛苦的事情产生依恋，但它知道此刻不该插嘴。

“对了，魔法少女的退休计划……”

“嗯？这是什么？”铃奈有些好奇，“你从来没和我说过呢。”

“当然是让你回到原来的生活啦～毕竟要是不想好退路，可就没人愿意当魔法少女了呢～”皮可敲了敲自己脑袋上的星石，“让所有人的记忆，逆转吧！”

第二天，清晨的星陵高校一切如常。

星见铃奈穿着挑不出半点毛病的夏季校服缓步走进二年四班的教室。满头的黑发打理成顺滑的长直发，那张精致毫无瑕疵的脸上挂着标志性的微笑。她坐回靠窗的座位，把课本和笔袋在桌面上排整齐，托着下巴看向窗外。操场上的男生还在踢球，图书室的方向女生抱着书走出来。什么都没变。

“早上好呢，星见同学。今天来得也很早呀。”坐在前排扎着麻花辫的女同学转过头，声音里透着天然的亲近。

“早上好，铃木同学。”铃奈浅笑，“今天的天气很不错呢。”

“是呀是呀。对了，昨天的英语作业你做完了吗？等下能请你教教我吗？”

“当然可以。”

女同学转过身去。铃奈垂下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内侧。那里有一小片淡粉色的压痕，是手铐戴了太久留下的。过几天就会消。但大腿根那些红色字迹……不管怎么洗、怎么搓、怎么用药膏涂……始终都留着一层淡淡的底色，像是被墨水渗透到了真皮层以下，永远也褪不干净了。

“诶，你的脖子上怎么好像有字……”旁边的女同学好奇地伸过手来，被铃奈不着痕迹地挡开了。

“没有哦，你看错了。”铃奈提了提领子。

她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翻开课本。手腕上的压痕被袖口盖住了。大腿上的字迹被裙摆遮住了。教室里的光照在她身上，和照在其他人身上一样明亮。

星海市的影魔已经消失了。没有人知道它们曾经存在过。也没有人知道，那个坐在窗边安安静静翻着课本的女生，曾经用她自己把这所学校里的每一只怪物都吃掉，再排出，再吃掉。她救了所有人。没有人会说谢谢。但这也是她选的。

皮可在书包里翻了个身，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继续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