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太好笑了,你就是天底下最傻的傻叉!”
燕知远不敢置信地后退几步,脚跟撞在台阶上,整个人晃了一下。
他猛地抬手捂住耳朵,手指死死压着,指节泛白,可燕娇娇的话还是一字不落地往脑子里钻。
“不……不可能……”
他喃喃着,那双刚才还掐在燕娇娇脖子上、青筋暴起的手,此刻抖得不成样子。
十根手指痉挛似的蜷了又伸,像想抓住什么,又什么也抓不住。
“你们都是假的,那我成了什么?我成了什么!!!”
燕娇娇笑容扩得更大了些,扯动脸颊的疼痛她也顾不得了。
“也不全是假的。”
燕知远希冀地抬起头。
“燕知暖比你还傻叉,她倒是真心对你的。
不管什么事,只要提你就好使。
她不愿意干的活只要提你,她就会老老实实地去干,她真的怕不给你饭吃,怕你会被打。
你身上的衣服是她补的,家里该你干的活是她干的,甚至你能吃到的肉也是她给你攒出来的。
可惜吖,你从没关注过她。
但凡你认真看过她就会发现,她只有在看到你的时候才是有表情的,那双眼睛里可满是崇拜和期盼哟。
愧疚不?后悔不?
啧啧啧,我再告诉你个事吧,保管你听了更后悔。”
燕知远痛苦地抬头,难道这些还不够吗,还有什么是更伤人的真相?
燕娇娇突然抬腿踹在他的膝盖上,燕知远身子歪向一边。
“燕知暖根本没有跟人私奔,是被下了药绑着嫁出去的。
在之前的一天,她还在盼着能收到你的信,可惜,你从来没给她写过哪怕一个字。
至于为什么要把她卖掉,当然是我要来上大学啦,哈哈哈。”
“畜生!你们都是畜生!她是你的血亲,是一脉相承的血亲啊!”
燕知远猛地起身想扑过去,可腿刚迈出去就软了,整个人重重跪在地上。
他张着嘴,喉咙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脑子里轰的一下,全是燕知暖的脸。
她给他补衣服,手指被针扎破了,偷偷含在嘴里继续缝。
她把碗里仅有的一块肉夹给他,说是自己不爱吃。
他得了学校的奖状,她站在门口看着他笑,眼睛亮得像星星,比自己得了奖还高兴。
“我……”
他想说点什么,可嘴里全是苦的。
不是血的味道,是后悔的味道,是那种吞了黄连、咽了玻璃渣子、从胃里翻上来烧穿喉咙的悔。
胸口似乎被人掏了一个洞,风呼呼地往里灌,冷得他浑身发颤。
他伸手去捂住胸口,可没有用,那里依然冰冷刺骨。
怪不得他晕迷的时候会梦到知暖来打自己,原来这些都是他欠她的,他活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