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海霞心里乱糟糟的堵得发慌,说不清是心疼还是恼火,一股无处发泄的烦闷压在胸口。
她扯着张建国的胳膊,脚步匆匆冲到外科清创室。
刚靠近房门,刺鼻的消毒水味混着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里头一阵高过一阵凄厉的哀嚎声,打着旋儿地往她耳朵里钻。
连母浑身都是重度烫伤,从半边脸、脖颈、四肢一直到小腿,无一幸免。
皮肤上全是红肿的水泡,多处破皮溃烂,最重的伤还是烫伤后的二次撕裂伤,看着触目惊心。
护士用生理盐水冲洗创面,酒精消毒,再一点点戳破水泡。
每清理一下,连母就疼得拼命扭动失声惨叫,旁边人想按住不让她动,但却找不到一个可以下手的地方。
连父伤情同样严重,脸、胸腹、手脚双腿大面积烫伤,皮肤发黑起泡,多处表皮脱落。
烫伤是持续的灼烧剧痛,根本熬不住。
护士轻轻一碰都疼得他浑身发抖,他死死攥紧拳头,还是忍不住闷吼惨叫,瘫在诊疗台上动弹不得。
另一间清创室,连海云坐在椅子上却连叫都叫不出来,只能闭紧嘴巴哼哼。
因为她脸上的伤从眉骨一直到下巴,贯穿半张脸,必须要闭紧眼睛和嘴巴,才能全面消毒。
椅子背上被她抓得掉落一块又一块的木屑,有个别扎到指甲里她也浑然不觉。
连海霞捂住耳朵双腿一软,张建国赶忙扶住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连海云的清创结束被送回到病房。
连海霞看着头被包得严严实实的妹妹,眼泪又止不住了。
连海云睁开露在外面的眼睛,在连海霞手心里写下一个字“蛇”。
“蛇,你是说家里有蛇?不是他们都去看过了吗,怎么还会有蛇?”
连海云闭上眼睛不再说话,这会麻药的劲刚刚上来,她太疲惫了。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会这样?”连海霞按住心口痛不欲生:“不是说家里干干净净的吗,到底是谁在害他们?”
她突然猛得抓住保姆小娟,大睁的眼睛充满了凶狠:“你来说!这到底怎么回事!说!”
小娟吓得浑身发抖:“大,大姨,我真的不知道啊。
我跟着部队的领导一起查看的院子,后来他们离开的时候我去送,顺便把姑奶奶放在车上的东西拿回来。
等我回来的时候,他们,他们就成了这个样子,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连海霞挥起一巴掌抽在小娟脸上:“什么都干不了的东西,要你有什么用!
要是我爸妈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就等着回老家嫁给瞎眼瘸腿的老光棍去吧!”
小娟被打肿了脸也不敢躲,跪下来连连磕头:“大姨,我求求你,别赶我回去。
我愿意伺候姑奶奶姑爷爷,我愿意一辈子伺候他们,我可以发誓,我一辈子都不嫁人就在连家做保姆到死,我给他们养老送终。”
连海霞耳边充盈着刺耳的惨叫,心里只有无尽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