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海云手背被掐得生疼,用力拔-出-来,手背上被划出四道血痕。
连母反应最快:“建国来啦,快来看看海霞吧,她可遭了大罪了,好好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边说连母边掉着眼泪,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担忧自己女儿的好母亲。
如果张建国之前没听到她中气十足骂人的话,肯定就真信了。
“医生说海霞高龄孕妇,又赶上小产后大出血,以后估计很难再……”见张建国不像以往对自己那么亲近,连母加大了哭的力度:“哎哟我可怜的女儿,你这是拼了半条命也想给建国生个儿子啊,可惜孩子命薄与这世间无缘。”
话都递到这个份上,张建国再不接话就不合适了。
“海霞,你还好吗?”
短短几个字,让连海霞的眼泪再也绷不住了,唰地一下流了下来,朝着张建国张开双臂,此刻她只想抱住自己想了半辈子的男人怀里,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张建国走过去,轻轻揽住妻子。
连海霞紧紧抱着丈夫,把眼泪、委屈和心酸恨意全都藏进了他的怀中。
连母踢了还连海云一下,两人悄悄退出病房。
张建国还有很多话想问,可连海霞把他抱得死紧,他半点动弹不得。
等了许久,连海霞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
“海霞,刚刚我在门外听到,你们在说谁回来了?”
张建国试探着问了出来,可怀里的人并没有回答。
他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依旧没有人说话。
慢慢松开连海霞,张建国扶着肩膀把她推远一点,发现她已经哭着睡着了,眼睛边上还挂着未落的眼泪。
连他都没发现,自己其实松了一口气。
慢慢扶着连海霞躺回到床上,盖好薄被,在床边停留了一会转身走出病房。
病房门关上屋里恢复了寂静,床上的连海霞睁开了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他还是听见了,自己死命想瞒着他的事情,这么快就被他知道了。
她以后该怎么办?
话说连母和连海云回到家里,两人骂骂咧咧地推开大门,骂柳华芳骂张建国还骂连海霞。
“死老头子,连个灯都不知道开,抠死你算了。”连母骂着进门,黑灯瞎火没注意,一脚踩到棍子上滑倒在地,疼得扶着腰起不来。
回头看到连海云呆呆地看着院子,根本没有来扶自己的意思。
“你也是个蠢的吗?没看到我摔了,还不快来扶我!”
“妈……你,你看……”
连海云颤巍巍地抬起手指着院子,连母顺着看过去,浑身的血液像是全部僵住了。
漆黑的院子里,有无数双细小的眼睛在盯着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