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输液管里的液体缓慢滴落,惨白的灯光照在燕知远毫无血色的脸上,周围安静得只剩一丝残喘。
他胸口突然剧烈起伏,眉头紧锁嘴唇微微颤-抖,细密的汗珠顺着太阳穴滑落,浸-湿了枕套的一角,口中呢-喃着什么。
意识再次模糊时,他重新坠入了混沌。
黑暗中无数狰狞的影子向他扑来,尖厉的爪牙撕扯着他的皮肉,贪-婪地吞噬着他的灵魂。
他想要挣扎,却像被无形的枷锁束缚,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一点点蚕食。
再没有比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肉被撕裂更加痛苦的事了。
如果有,那就是撕成白骨之后,他还能重新长出血肉,重新再来一轮魑魅魍魉的美餐。
一轮又一轮,周而复始。
他挣扎不脱,叫喊不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拼尽全力睁开眼,燕知远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睛惊恐地扫过四周,还好,只是梦而已,他还活着。
“你醒了?”燕知暖走上前来,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燕知远犹豫一瞬:“小,小暖?你怎么会在这?”
他有些不敢认,记忆里妹妹见自己总是热情的,眼里满是崇拜和孺慕之情,会关心自己会为自己忙前忙后。
毕竟她也就只有自己这一个亲哥,不靠着他还能靠谁呢。
可眼前这个姑娘,长得和妹妹很像,好像比妹妹高一点五官更精致一些。
但是她一脸冰冷,他甚至从她眼中看到了杀意。
燕知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冰冷的眼神里满是鄙夷:“听说你快死了,我来看看你,好歹兄妹一场,总得送你最后一程。”
燕知远下意识皱眉批评:“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女孩子要有女孩子样子,要温顺听话懂事,你怎么现在说话这么刻薄,就是因为你不够柔顺,所以才不讨大伯和大伯母的喜欢,你看娇娇……”
燕知暖再听不下去这屎味十足的话,转身从隔壁床上拿过枕头,拔掉氧气管,直接扣在燕知远脸上。
双手往下用力压。
“唔!唔!”
燕知远开始挣扎,可惜他本就是重伤在身,哪哪都包得严实根本动不了。
只能拼命在枕头下挣扎,闷闷的呜咽声从枕头下传出来。
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大,枕头被顶起来几次。
燕知暖把两只手按在他头的两侧,上身前倾,用整个上身的力量压住枕头。
她没有动用灵力,纯纯就是用体力去压制,胳膊酸了也不肯松开。
剧烈挣扎后,枕头下的动静慢了下来。
她把枕头拿开,燕知远嘴张得大大地拼命吸气,脸憋得通红,眼睛鼻涕淌得满脸都是,额头和脖子上的青筋绷得紧紧的。
大量的空气吸进肺里,燕知远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似乎是麻醉劲过了,这会胸口的疼痛更厉害了,后脑像是被重新砸开了一样。
他怒视着燕知暖:“你疯了吗?我是你哥,你竟然想杀我!你给我等着,等我能下床了非替咱爸妈好好教教你规矩不可。”
燕知暖单手拎着枕头,另只手把氧气管塞回了他的鼻腔。
“咱爸已经死了,咱妈还在黑省下放,我有爹妈生没有哥哥教,所以没有教养是应该的,因为你就没有那种东西。”
燕知远怒道:“你胡说,谁说咱爸死了,他明明……”
后面的话他咽了回去,却被燕知暖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明明什么?”
燕知远咽了咽口水,眼神飘乎了几下:“明明已经下葬了,都过去那么多年的事了,你又提他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