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254章 排查（第2页）

“王秉忠是青浦老户，粮行开了快三十年，县城里的粮行、布庄、南货铺有一半跟他家有牵扯。城东城西的田加起来上千亩，佃户上百户。县里修圩堤开水渠，王家出的银子不少，县衙这边……平日里也有些走动。”

他说到“走动”两个字时，语气迟疑了一下。

崔默潜听出来了。

“走动到什么程度？”

关自在的后背开始冒汗，官袍底下那层薄汗凉了，贴在脊梁骨上很不舒服。

“逢年过节送些节礼，米面油盐，不值什么大钱。下官没收过王家的银子，但底下的主簿、典史跟王家粮行的账房先生有些私交。数额不大，下官也就没有深究。”

他说完这些，肩膀微微往下塌了一点。

崔默潜没有接这个话茬，问了一句别的。

“王秉忠和刘丰泰，是什么关系？”

关自在的眉头皱了一下。

“刘丰泰做的是松江府往来的大宗买卖，名头比王家大，但他在青浦地面上很多事情要借王家的手去办。两家走得近，逢年过节互相走动，但具体到了什么份上，下官没有细查过。”

范县丞在他身后轻轻咳了一声。

关自在回头看了一眼，范县丞微微摇头。

崔默潜把桌角那封信推到他面前。

关自在接过展开看了几行，脸色就变了。

纸上写着王家粮行近三年的进出货概要，尤其是今年入秋以来，稻米进出的数目比往年同期多了三成。

关自在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

“这……下官确实不知情。粮行的账目，县衙这边只在每年秋后核一次总数，具体每月的进出是不查的。”

“所以你不知道这三成稻米是从哪里来的、卖给了谁、走了哪条水路。”

崔默潜的声音不急不缓，关自在的汗却越出越多。

“崔大人，您的意思是……王家粮行和刘丰泰那批赈灾粮有关系？”

“刘丰泰藏粮的事你已经知道了。粮藏在地下，可粮要变成银子就得走粮行的账。王家粮行的流水凭空多出三成来，这个数目，对得上。”

关自在的嘴唇抿了一下。

王秉忠平日里看着是个和气生财的乡绅，可要往深里查，王家在青浦的根比县衙还深，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站起身拱手行了一礼。

“下官明白，明日一早下官就安排人去王家粮行调账册……”

崔默潜截断了他的话，“王秉忠会比你先一步把该藏的都藏好。”

关自在僵了一下，“那，下官该如何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