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朝辞看着顾锦瑟,问道:“你觉得,一个在口外屯田服了二十年劳役的人家,能随手送出好几块稀罕的玉佩?”
顾锦瑟愣了一下,摇头道:“据我所知若水姑母这些年受了许多苦,若是有上好的玉,或者去买好玉的钱财,早就拿出来改善生活了,怎么会留到现在。”
“是这个道理。”陆朝辞点了点头,“并且她若真送你一块稀罕的,你就算推辞不过收下了,回头也定会去跟大舅母、外祖母说一声。长辈们经的事比你多,一听一看,必然起疑。可她送你一块不值钱的,你收着不觉得烫手,也不会为了这么个寻常物件特意去长辈跟前报备,反倒方便了她行事。”
顾锦瑟抿着唇想了想,重重点头。她当初就是看出顾若水送来的玉佩不值钱,在哪里都能买到,便收下了,之后又找由头给顾若水送去了点东西,当回礼。
“朝朝,我还有一点没想明白。若水姑母的身子一直不好,听说来北境这一路上就病了好几趟,到了这边又重病了一场,这事是做不了假的,祖母还特意请了陈大夫给她调理。她都病成这样,连门都少出,又是怎么认识李默的?李默又怎么会听她的?”
沈微澜蹙眉沉思道。
“李默来陷害锦瑟,勉强说得通。他原先攀附周家,周家倒了,他没了靠山,想另寻出路攀上镇国王府。可他和若水姑母,一个深居简出的病妇,一个落魄书生,这两人是怎么勾结上的?”
陆朝辞道:“这就要去查了。方才我已经让侍卫给沈大人递了话,立刻提审李默一干人等,李默不是个嘴硬的人,真上了手段,他撑不住,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能问出眉目。”
说着,她的目光落向还晕在地上的薛复身上,朝押他来的暗卫抬了抬下巴:“把他带去隔壁,弄醒了,问清楚他知道的所有事。”
“是。”暗卫应声,俯身将薛复从地上拎起来,拖去了隔壁屋子。
房门合上,屋里静了片刻。
许琳瑶揉了揉眉心:“若水在族中一直都是个闷性子,我竟不知她背地里能盘算出这样的局来。”
陆朝辞道:“她这局布得很明白。锦瑟心软,又在诏狱关了这么多年,性子很容易被拿捏。李默前去陷害锦瑟,关键时,薛复拿着配对的玉解围,一旦成了,说不定锦瑟自己就对从天而降,来救她的薛复倾心了。”
“我才不喜欢薛复这样的。”顾锦瑟笃定道,“就凭这点事,我就对他倾心?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陆朝辞看着她笑了笑,打趣道:“那锦瑟喜欢什么样的?说出来,我给你做媒。”
“朝朝你少来,我才不上你的当。”顾锦瑟嗔怪道。
陆朝辞悠悠道:“我听王爷说过,他师门的义兄们,个个身手不凡,人品也端正。不如让王爷帮忙牵线,在里头给你挑一个?”
“朝朝你别胡说!”顾锦瑟脸热道。
沈微澜跟着凑趣:“是了是了,朝朝这话说得在理。选谁不好,当然要选阿弟身边的人。跟阿弟一个师门出来的,品性肯定差不到哪儿去。”
“嫂嫂,你也跟着起哄!”顾锦瑟转头瞪她一眼,伸手去挠沈微澜的痒。
三个人在屋里闹作一团,许琳瑶在一旁看着,方才那点怒气也散了大半,无奈地摇了摇头。
闹了一阵,陆朝辞先收了笑,按住顾锦瑟的手:“好了好了,不闹你了。不过这话我是认真的,你可以考虑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