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因夏潜一句谋逆指控,吓得百官屏息垂首,谁也不敢轻易出声,不少人悄悄抬眼,偷瞧御座上皇帝的神色。
裴淮闻言低笑出声,毫无畏惧道:“夏潜,你说荣王谋逆,证据呢?”
夏潜直视回去:“国舅言重了,下官的意思并不是说荣王真的谋逆。”
他面向皇帝,不慌不忙叩首:“陛下,荣王远居北境,手握重兵。西南王府、国舅府接连送去巨额钱财,聚财养兵,此乃大忌!臣只是担忧,不得不直言进谏!”
裴淮扫过殿内如鹌鹑般的官员们,神色坦荡道:“北境以往是什么样子,诸位想必是知道的,原先月月有北境官员上奏,北境贫瘠,需要朝廷拨银子救助,如今可还有?”
他看向兵部尚书赵赟,“赵大人,兵部想来有记载在荣王去北境前有多少将士,要不你给殿中诸位大人说说看。”
赵赟没想到这把火竟然烧到自己身上,他抬头看向皇帝。
“看朕做什么,还不赶紧说?”皇帝沉声。
见皇帝发话,赵赟连忙看向殿中对峙的裴淮和夏潜道:“荣王去北境前,北境记录在册的将士不足五千人,其中共有三千多人是老病残,不能上战场。”
“至于现如今北境有多少将士,荣王并未派人告知兵部,但荣王能领兵击败北邙大军,想来至少有一万能上战场的将士。”
赵赟的话刚落音,裴淮立刻接话:“陛下,您也知晓,荣王当初心急北境局势,大婚第二日就带着王妃出发去了北境,并没有拿到该他带去封地的银两。不说如今北境百姓如何,就说他招募、培养出这一万对抗北邙的将士,就该知道所花费并不少。”
“还有,您也知道,以往荣王经常自己出钱,接济穷苦百姓,手中并没有多少银两,恐怕养出这一万将士,都花的是荣王妃的嫁妆。若是让世人知道,荣王靠王妃养,这不止是丢了荣王的脸面,也丢了皇室的颜面。”
“梵音捐赠自己的嫁妆,虽面上说是与荣王妃姐妹情深,但她身为荣王表姐,这番行为,也是想替荣王找补一些颜面。”
说完这一连串,裴淮便跪在地上,叩首:“这些话臣本不想说得这般直白,但夏大人都要说荣王谋逆了,臣才不得不说。”
皇帝看向裴淮,对于他最开始替荣王找补,为何急忙去北境的一事,他闭了闭眼,默认了他的话。
对于他后面说的,荣王没钱一事,他也心知肚明,萧衡宴那逆子急公好义,手上留不住钱也是真的。
听到裴淮的话,夏潜也重重跪在地上,叩首:“陛下!臣也是为了国之安危,才这般揣测,并不是真的指认荣王谋逆,求陛下恕罪。”
夏潜的话音落下,其他大臣也齐齐跪下。
看着皇帝没有说话,裴淮勾起唇角,再接再厉:“皇上,臣敢发下毒誓,若国舅府与荣王有半分谋逆之心,我让所有裴家人不得好死!”
听到裴淮拿出家人做赌注,不少人暗中看向裴敏之。
刚才裴国舅的誓言可说的是,所有裴家人不得好死。以裴淮每次对上裴敏之都锱铢必较的性子,他口中的所有裴家人肯定包含了裴敏之一家。
皇帝也听出了裴淮话中的意思,瞪向他道:“好了,朕哪里说不信你了?值得你拿出一家子的性命做赌注。”
皇帝心中在夏潜出口的时候,也想过,若是可以将裴梵音赠与荣王妃的这笔钱财,留下一半到国库,倒也是何乐而不为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