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日头早早升起,热浪漫进荣王府主院,
陆朝辞一觉醒来,额间沁出一层薄汗,她拿起一旁的帕子擦了擦,便唤来佩兰,吩咐她提前收拾好两处院落,待大哥与明嘉郡主来了后居住。
昨日明耀送来的信里写了,大哥身上伤势不轻,需要先行养好身子,才能动身来北境,估摸着还要二十来日左右,他们才能抵达北境。
交代完院落安置的事,陆朝辞移步到桌案前,铺开信纸,提笔给西南王府写回信报平安。让祖父祖母知晓已寻到陆彻,让府中长辈不必日夜忧心。
汀兰立在一旁,一边替她研墨,一边轻摇团扇送风。
她见陆朝辞一边写着信,额头上又沁出薄汗,懊恼道:“王妃,都怪属下,在冬日没有提前多多地储存冰,导致北境的夏日才过了一半,冰就用得差不多了。”
陆朝辞放下手中的帕子,抬头道:“我们都只是听说北境夏日炎热,但也没料到会这般难熬,五月中旬就酷暑起来,需要开始用冰,等今年冬日我们再多储存些冰便是。”
“我这边还能熬一熬,剩下的冰都留给三个孩子,别让他们中暑了。”陆朝辞吩咐道,“对了,王爷在书房与官员议事时,也送上一些过去。”
“可是,王妃,您这边……”汀兰犹豫道。
陆朝辞道:“我这边不是还有你们吗?这段时间,就辛苦你们替我多打打扇。”
说着,她点头看向手中信纸上笔墨已干透,将信纸折好装进信封,正要递给汀兰,让她将信送出去,看着手中的信,她忽然想起一事,问道:“王爷还在书房议事?”
汀兰道:“王爷还在书房。今日一早沈大人便过来了,带着今年人才选拔的章程,同王爷商议细节。”
陆朝辞微微颔首,把手中信封递给汀兰:“遣人用最快的飞鸽传书,送往上京西南王府。”
吩咐完,她站起身,出了房门往书房方向走去。
她刚走到书房附近,便看见沈文渊带着一众官员离开的背影。
陆朝辞抬手轻推房门走了进去。
萧衡宴抬眼望见她,站起身,眼底漾起笑意:“朝朝,你怎么过来了?”
陆朝辞走到书案旁,轻声道:“方才我写家书给祖父祖母报平安时,忽然想起一件事。王爷,北邙一战的军情奏折,你也该递交给皇上了。”
这话一出,萧衡宴神色微顿,失笑道:“你不提醒,我还真把这件事给忘了。北邙大军已全部歼灭,再继续隐瞒下去,也瞒不了多久,我这便写奏折。”
说罢他重新坐下,取过空白奏本,执笔飞快落下。
不多时,奏折便已写完。萧衡宴拿起来扫了一眼,神色甚是满意,他递到陆朝辞面前:“朝朝,你瞧瞧,写得如何?”
陆朝辞伸手接过,垂眸细看,目光落在奏折上一段段满是桀骜张狂的文字。
北邙兴兵寇边,本王领兵一战,尽歼来犯赫连真一众大军。
北邙破胆乞降,北境烽烟已绝。
麾下将士拼死力战,有功当赏,阵亡当恤。若朝廷还有仁爱子民之心,便速将今年本该送往北邙的岁银,拿来抚恤战士。
陆朝辞看罢,她轻笑出声:“王爷,你就不担心将皇帝气疯了,又想派人来北境捣乱。”
萧衡宴听见陆朝辞的打趣,搁下笔,伸手将她拉到身侧椅子坐下。
散漫向后靠着椅背,萧衡宴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陆朝辞纤细的手指:“就算没有这封奏折,他的人也已经在来北境的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