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馆。
燕雪鹤睁眼醒来,胸腔里的闷痛提醒着他此前发生了什么,他试图撑起身,手臂刚一用力,牵动伤口,不由得闷哼一声。
“鹤儿——”
赵云霄坐在桌前,听到动静,当即起身过来,托着他慢慢靠上床头。
燕雪鹤缓了口气,抬眼看着对方眼底的倦色,声音微哑:“今日我一时情急,态度不好,冲撞了舅父。”
赵云霄神色里并无半分计较:“你我之间还需这种话?你既是我外甥,也是我的主子。”
他说着,轻责道:“往后莫再说这些了。”
几个时辰前,徐书白回来报信,说左王妃已被找到,燕雪鹤心头一松,才肯合眼歇下。
可此时天光已暗,人仍未归来,他微微拧眉,问道:“楼姑娘可回来了?”
赵云霄道:“回来了。”
燕雪鹤颔首:“舅舅让人把她请过来,然后你便去歇息,不用守着我了。”
赵云霄却没立刻动,低声道:“殿下这次当真是冒险……”
“不碍事。”燕雪鹤打断他,“舅舅快去,公主的事还要你出力,我好些了。”
赵云霄看着他苍白却笃定的脸色,便没再多言,应了个“是”,转身出去。
然而未几进来的,却并非楼雪染,而是一名金吾卫。
那侍卫躬身禀道:“七殿下,有位云姑娘在外求见。”
燕雪鹤略略一顿,“让她进来。”
很快,金吾卫便引着一个身穿水蓝衣裙的姑娘入内。后者身量纤细,容貌秀弱清妍,正是忠勇侯府的二小姐,云水谣。
“云姑娘。”燕雪鹤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却又不算太意外。
那日在镇北王府门前,云水谣曾提出要与他同行。
他当时以“公务在身、恐损闺誉”为由婉拒,云水谣并未纠缠,是个知进退的性子。
但他到达珠玑当日,便收到她托门房送来的一纸短笺,说自己亦已抵达,下榻在附近客栈,随笺还附了一只锦囊。
“七殿下,叨扰了。”云水谣在旁边坐下,目光落在他身上,细细打量一番,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似乎透出一丝微妙的了然,又带着一丝隐约的担忧。
燕雪鹤淡淡提醒,“云姑娘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云水谣道:“来看望殿下,你……果然受伤了。”
“果然?”燕雪鹤目光一动,“姑娘难道还知道我会受伤不成?”
驿馆遇袭的事,他下令封锁了消息,按说外头不该有人知晓。
若她寻旁的借口来访,他不会多放在心上,但“果然”二字,确实勾起了他的注意。
云水谣没有立刻作答,反而话锋一转:“那天我送殿下的那个锦囊没扔吧?可以拿出来吗?”
燕雪鹤道:“自然没有,在书案上,劳烦姑娘自己去拿一下。”
云水瑶乖巧起身,走到侧方桌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