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秉昆,你这话就太过见外了。”
李东明抬手重重拍了拍周秉昆的肩膀,眼底浮起一层现实的无奈,
“我们心里都清楚,眼下国家家底薄,想要众多产业发展起来,少不了外来资金注入。虽说现在还没有对应的明文政策,但引进外资是大势所趋,早晚都会落地。我们有心却受各种条件掣肘,有力使不出。但你不一样,你背后有港岛的资源做支撑,将来一定能干得风生水起。”
“李主任,只要国家能够出台利好的政策,我就一定能干出一番事业。”
周秉昆眼神明亮,语气里满是十足的自信。
这一顿酒热热闹闹喝下来,时间已经过了晚上九点。不同于后世夜夜灯火喧嚣的都市,在这个年代,入夜之后街巷早早沉寂,九点已经算得上很晚的时辰。
回到住处,周秉昆打完一盆热水洗完澡,身上酒气散去大半,独自一人走进这套原本属于他和曾珊的婚房。
宽大的双人床,过往从来不曾缺少女人的气息,曾珊、陶俊书,都曾在这张床上安睡。
如今偌大房间只剩自己一人,四下安安静静,连窗外的风声都听得清清楚楚,反倒叫人很不习惯。
以往爱人偶尔不在身边,都只是三五天的短暂别离,可这一回,要独自熬过将近两个月的时光,心底难免泛起难耐的寂寞。
不过此番留在京城,还有一桩头等要紧的大事,那就是带着大哥周秉义前往医院做检查,彻彻底底查明白,到底是周秉义身体出了问题,还是郝冬梅的身体缘故,只有找准病根,才好对症下药。
原本以为借着几分酒意,躺下便能沉沉睡去,可事与愿违。周秉昆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被褥还留着曾珊往日残留的淡淡香气,却只剩他一个人。
许久都没有半点睡意。
脑海之中,郑娟、曾珊、陶俊书一张张面孔轮番浮现,每一位爱人的温柔与美好,一桩桩一幕幕在心底翻涌,叫他心头阵阵荡漾。
细细算来,从港岛回到京城,转眼已经快一个月。
往后,还得独自再熬上两个月。
自打穿越到这个时代,和郑娟走到一起之后,他身边几乎从未断过爱人,像这样长久孤身一人,属实叫人备受煎熬。
从前他时常自省,同时拥有数位女伴,于道义道德之上,是有所亏欠的。
可到了此刻独处的夜晚,他心底又生出别样的念头:
倘若身边没有相伴的爱人,就难免会遇上如今这样漫长的空窗期,便会像现在这般胡思乱想、想入非非。
这么想来,心中暗自宽慰,有几位真心相待的爱人,至少自己不会在外胡乱放纵,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对家庭的一种负责。
再过两三年,陶俊书也会从海外归国,港岛、京城、上海,处处都有属于自己的家,想一想,那也会是十分快活的光景。
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要是在吉春,也能安一个家该有多好。
可念头仅仅止于想一想罢了。
他曾经当着郑娟、曾珊、陶俊书三人的面,郑重许诺过许多次,绝不会再招惹别的女人,更不会在外再建家庭。
既然许下承诺,便应当恪守。
若是做不到,那自己和冯化成那类人,又还有什么区别。
可早些时候在港岛算命,说他这一生会有二十多个孩子,单单依靠郑娟、曾珊还有陶俊书三个人,怎么算,也很难生下这么多。
或许,往后真的还会有别的际遇。
思绪飘飞之间,他又想起了哥哥周秉义,还有嫂子郝冬梅。按照前世记忆,两人久久无法生育,根源出在郝冬梅身上,也对应了她自幼体寒的身体症状。
可如今郝冬梅长期服用曾家祖传的调理秘方,体寒的毛病早已大为好转,按理不该再被生育这件事困扰。
那为什么依旧迟迟没有消息?
周秉昆翻来覆去,怎么也想不通其中关节。好在大哥如今也来到京城,明天带去医院做检查,一切就会水落石出。
脑海里千头万绪盘旋往复,困倦终于缓缓涌上来,周秉昆不知不觉,沉沉进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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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妇产科医院。
诊室门外的长条木椅上,油漆被来往的人磨得发亮,周秉昆与周秉义并肩坐着,两个人神色凝重,心底都揣着一份焦灼,静静等候检查结果。
靠着曾刚从中疏通打点,他们顺利约到院内最权威的专科大夫,完成取样,使用国内当下最先进的化验仪器进行检测。上午便把样本送进化验室,院方告知下午就可以拿到化验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