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文墨抬头看了一眼秦海燕,眼神开始飘忽,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呵……”他发出一声自嘲的轻笑。
“秦和的案子……”
“其实,从来就不是一个案子,它是一笔交易。”
秦海燕闻言身体颤了一下,追问道:“什么交易?”
“十五年前的大汉,没有人把水师当回事。”魏文墨娓娓道来。
“所有人都觉得,大汉是陆上的雄狮,要什么水师?不过是当个摆设罢了。”
“造一艘大船的钱,够京城的王公大臣们换三座新宅子了。你说,他们会怎么选?”
秦海燕的呼吸一窒。
她爹当年为了水师的军费,在朝堂上跟人吵得面红耳赤,回家后气得摔茶杯。
原来,在那些人眼里,他拼尽全力守护的东西,只是个摆设。
“户部拨下来的银子,还没出京城,就少了一半。”
“到了地方,再被各级官吏刮一层油,最后能到水师手里的,十不存一。”
魏文墨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什么起伏。
“秦和是不是个有能力的将军,老夫不知道。”
“不过老夫知道,凭我们那些老旧的破船,缺乏训练的水兵,去和船坚箭利,训练有素的倭国舰队打。”
“换谁去结果都一样,三战三败,输得不冤。”
千代田站在慕天歌身后,听着这些话,只觉得可笑。
一个庞大的帝国,竟会因为内部的腐朽,将自己的海疆拱手让人。
慕天歌没有出言打扰,只是在心中暗暗叹息,华夏数千年来不也是如此吗?
重陆轻海,从来没把海军当回事,直到近代被轰开国门,才在血与火中觉醒。
他看了看眼圈见红的秦海燕,轻轻摇了摇头,你父亲不过是生不逢时罢了。
“秦和已经尽力了,可三万将士葬身,东海门户洞开,这个责任,总要有人来扛。”
魏文墨停顿了一下,语气变的充满讽。
“兵部和户部都怕了。”
“杨云山河钱林怕贪墨军饷的事情败露,怕掉脑袋,于是,他们找到了时任刑部尚书的我。”
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
“一百万两。”
“一百万两白银,买秦和一颗项上人头,也买我们所有人头顶的官帽子,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老夫……收了。”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轻飘飘的。
秦海燕再也听不下去。
眼泪决堤而出,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
原来,这就是真相!
父亲他,不是败给了敌人,而是败给了自己人!
他不是罪人,他是英雄!他只是一个被出卖的,孤独的英雄!
“秦和是个聪明人,他什么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