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说海防是大事不能等闲视之,有的说江淮水师才几条船,挡不住上百条倭船。
庞峥麟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出列把塘报念了一遍,念到“淮王府水师未发一炮”的时候,殿上安静了一瞬。
庞峥麟又补了一句:“据查,倭寇登岸三处,均在淮王府水师防区之内。”
“水师既未出海拦截,也未在岸上设防,倭寇如入无人之境。”
淮王长史脸色变了变,出列说:“水师船少,倭寇船多,贸然出海恐有覆灭之虞。”
庞峥麟说:“船少就拨银子造船,可倭寇都打到家门口了,船还没造出来,那拨了银子又有什么用?”
太后在帘子后头听着,这时候问了一句:“镇北王怎么看?”
许山出列。
他没急着说话,先把殿上扫了一圈,几个淮王系的官员被他看得低下头去。
“倭寇要剿,税也要查。”
许山对着幼帝和太后拱了拱手,“臣请旨率军南下,剿倭寇,查税赋,两件事一块儿办。”
“江淮水师不动,臣带南府军和北府军一部下去,倭寇在哪儿登岸,臣就在哪儿打。”
“至于扩水师的银子,等仗打完了再说。”
“水师是淮王的,打倭寇是朝廷的事,不能混为一谈。”
他顿了顿,又说:“马千途在扬州查税查了这些天,盐税茶税的底册已经对上了大半,这时候把人撤回来,前头的工夫就白费了。”
“臣下去之后,马千途照查,臣管打仗,两不耽误。”
殿上嗡嗡声起来了。
王守元第一个出列附议,“镇北王殿下说得对,查税查到一半不能停。”
毕青云跟着附议,说军器监的军械已经备好了,随时能发。
沈温玉带着禁卫军的几个将领也站出来了,说京都防务有禁卫军在,王爷放心去。
淮王系的人想拦,可拦不住,毕竟许山的话占着理。
倭寇是真的,淮王水师不动也是真的,查税查到一半不能停也是真的。
淮王长史还想说什么,被旁边一个老臣拽了拽袖子,把话咽回去了。
太后在帘子后头沉默了一阵,说:“镇北王离京,朝中事务谁管?”
许山说:“王守元留守京都,主持日常政务。庞峥麟协理。臣把大牛的铁卫营留下护驾,沈温玉的禁卫军不动。”
太后又问:“秦王那边呢?”
许山说:“叶雄守潼关,秦王不敢动。”
“平南王那边魏山虎盯着,他也不敢动。”
“臣南下只带一万三千人,够用了。”
太后沉默了好一阵,帘子后头传来她跟身边嬷嬷低声说话的声音,听不太清。
过了一会儿太后说:“准了,镇北王加江淮剿倭总督衔,全权负责两淮倭寇剿灭及盐铁茶税清查事,南府军、北府军一部及江淮地方驻军悉听调遣。”
庞峥麟当场拟旨,写完念了一遍,太后点了头。
旨意发完,许山退回班列。
散朝之后,淮王长史追上来说王爷此行辛苦。
许山看了他一眼:“回去告诉淮王,把他的水师看好了,别让倭寇从他眼皮底下跑了。”
长史脸色变了变,没敢接话,拱了拱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