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开内襟,里面留着没剪净的线尾。
“准备了好久,后来一次也没见她穿过。”
方岚没有催。
母亲把衣襟放平,没再摸。
方回生盯着衣服下方。
“就是这个。可底下还坠着东西。那东西动了,他就把另一头塞进墙里。”
方岚找到一条细系带。
它没接在她们任何一人身上,另一端伸进产床后的墙缝。
控制台刷新。
拆分前出生者,实物留存。
门外老人撞上门板。
老秦用背抵住,没回头。
“查你们的。”
白大褂扯着左手,袖口磨出了血。
方岚让众人退开,没有按它们的催促剪带。
她先托住系带底下的布,才推开墙后的窄板。
里面是一只保温箱。
婴儿躺在箱中,胸口还在起伏。
腕上留着与两张证明相同的交付指印。
母亲伸手去碰箱盖,方岚拦住她。
“先别开。”
她看见箱盖内侧压着一张操作单。送出、取回、拆分,时间全有,终止留存一栏却空着。
最初的孩子在这里,产房就能说其余两份都是多出来的。
可她们已经活了二十年。
她得查的,是为什么不肯结束留存,不能顺着它再选一次。
门内方岚弯下腰,按住胸口。
箱里的婴儿也抬手,按向同一个地方。
方岚腕上的旧疤发热。
她没有后退,只把两张证明放到箱外,姓名朝上。
箱底响起翻纸声。
一张通知从婴儿身下滑出来。
原始出生者不得自行醒来。
白大褂停止挣扎。
婴儿睁开眼睛,越过众人看向它。
说话的,是方岚的声音。
“二十年了,你还没找到肯替我死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