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说完整。”
母亲的指尖发抖。
她盯着那枚乳牙,像在确认一件不愿承认的物件。
“那天,我抱走了孩子。”
“哪个?”
“门内那个。”
“然后?”
“后来有人告诉我,孩子不能带着完整的记忆出去。”
“谁告诉你的?”
“产房里有个男人。”
“他是谁?”
“我没看见他的脸。”
“你看见了什么?”
母亲闭上眼。
“白大褂。胸口有编号。那个人把孩子从我怀里接过去,又把一部分东西塞回了门里。”
“什么东西?”
“能记住出生的东西。能认出母亲的东西。”
她说得很慢。
“我以为我抱出去的是女儿。其实我带出去的,是一份还能继续活下去的身份。”
门内的方岚笑了一下。
“你终于说清楚了。”
母亲抬头。
“我带走的是你。”
“不是我。”
“你是方岚。”
“我有她的记忆,所以你认错了。”
门内的方岚拿起断笔,在出生证明上写字。
我不是她的女儿。
她停了一下,又补上。
我是她没有承认的出生。
纸面没有拒绝。
母亲向后退了一步。
两张出生证明从同一张纸里分开。
一张落在方岚面前。
一张落在门内方岚手边。
两张姓名相同。
出生时间相差一刻钟。
控制台刷新。
出生者:方岚。
出生者:方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