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岚没有拉她。
“你确定?”
“小时候醒来时,墙上就有这几道痕。大人说医院要装修,叫我别乱摸。”
门内的女人没有说话。
母亲望着那块墙面,右手在左腕上摸了一下。腕上没有红线,只留下几道淡淡的印子。
她的手停住了。
“我不是做梦。”
方岚拿起断笔。
接生人说:“你要写什么?”
“我看见的事。”
“写上去,系统会留档。”
“现在什么都不写,它也会替我们写。”
她没有写母亲的姓名,也没有写出生时间。
她在空白处落笔:
她记得自己被养大,但不知道自己如何出生。
最后一个字写完,纸面没有拒绝,也没有补出别的内容。
控制台上的提示停了片刻。
新记录:未知。
周谨言凑近看了一眼。
“它接受不知道?”
“它接受了我写下的事实。”
“那我以后写会议记录,也能写不知道?”
“先把你手上的门板放开。”
“这条不归会议记录管。”
老秦没笑。他盯着那行“未知”,肩膀慢慢松下来。
母亲听见门内传来一声婴儿啼哭。
她没有后退。
方岚问:“你要进去?”
“我要看清楚。”
“那里面可能没有你要找的人。”
“我不想再靠别人告诉我,我从哪儿来。”
母亲看着她,没伸手去碰任何一个孩子。
“别替我认下不存在的答案。”
她又看向那张空产床。
“我要亲眼看看,谁把我送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