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老秦手上的墨迹停住了。
男人脸上的五官也没能重新落回去。
老秦看了看自己的手。
“我现在连个见证人都算不上?”
“你可以继续当看门的。”
“听着也不怎么样。”
“总比当收件物强。”
老秦没再说话。
技术负责人将退件凭证放大。
“签名有两层笔迹。”
方岚转过去。
屏幕里,七岁方岚的名字下面,压着另一道更小的字。两道笔迹重在一起,只有几处笔画露在外面。
方岚拿起断笔,贴着残痕描过去。
那行字一点点显出来。
不是我退的,是她替我退的。
阿夏说:“这个‘她’是门里的小方岚?”
“不是。”小女孩说。
她望着纸背上的手印。
“替她拒收的,不是我。”
方岚没有追问。
小女孩接着说:“是那个没有名字的孩子。它替我承担了拒绝成为女儿的记录,我才能留在门外。”
“那个影子?”
“它一直在出生证明里。”
方岚看向姓名栏。
空白还在。
孩子没有名字,也没有从纸上出来。
“男人把它拖到自己脚下。”老秦说。
“现在它回去了。”方岚说。
“要是你签收呢?”
“它会重新落到我身上。”
她的身份能补全,门内那道影子也会被钉回她脚下。那张小小的手印,大概会跟着消失。
可要是不签,凭证就会被判无人认领。
门内的小女孩也会成为错误记录。
她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挑一个全好的结果。
方岚将凭证转了个方向,用断笔划掉接收人一栏里的名字。
方岚,现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