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因为这两计,郇奚被苏晏清封为燕国左相,郁婵则受封燕国右相。
郇奚拜相之后,不忘旧恩,派人寻访到娄二娘,赠予她一箱黄金,保她后半辈子荣华富贵,衣食无忧。
而郁婵则是衣锦还乡,荣归故里。
她记得清清楚楚,回乡那日,从前那些在背后非议、轻视她的邻居,尽数改了嘴脸,交口称赞,都说郁家出了个了不起的女儿,不仅光耀门楣,连整座村落都跟着沾光。
待她踏回自家宅院,往日对她冷淡疏离的父母,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双双快步出屋相迎。
府内也被姐姐妹妹收拾得一尘不染。
从前厌弃她的夫婿,此刻待她百般温存。
姊夫望见她,更是当即屈膝下跪,一副前倨后恭的模样。
郁婵心中不解,开口问道:“姊夫这是为何?”
姊夫恭恭敬敬地回话,“姑妹如今手握重权、位高富贵,姊夫不敢不恭敬。”
郁婵闻言,凄然苦笑。
心中暗自慨叹,我落魄之时,父母不视我为女儿,夫君不待我为妻,手足姊妹不与我相亲,姊夫也不认我这个姑妹。
如今我权势在握,众人便争相逢迎。我依旧是那个郁婵,不过身份境遇已然天差地别。
郁婵默然不语,随着父母入内赴宴。
案上鸡鸭鱼肉齐备,荤素俱全,汤饭丰盛。
席间众人寒暄不绝,酒饭过半,郁婵的两个妹妹开口试探,“姐姐,如今你显贵了,可否……”为我们谋个官职?
话音尚未落定,便被郁婵淡淡打断,“先吃饭。”
妹妹连忙赔笑应道:“是,是,先吃饭。”
饭后,郁婵在家略坐片刻,便以朝中公务繁重为由,告辞离去。
自那以后,她再也没有踏回过这个家,却在朝堂上做得风生水起。
郁婵先是谋划助力大燕吞并两国,而后她与郇奚一同辅佐苏晏清,对内与民休养生息,暗中屯粮、练兵、劝课农桑,施仁政安抚百姓;对外则行霸道,周旋列国。
燕国便在二人筹谋之下,国力一日日走向强盛。
达漠、娄澜两国,因覆灭距今岁月久远,渐渐不为后世世人所熟知。
凭着祖辈郁婵创下的功业,郁家在燕国地位显赫。
族中郁淑生性风流,当初救下符枫,是因贪恋他的容貌,偏偏符枫也对她动了真心。
倾慕她的容貌身姿,倾慕她的文采斐然,也倾慕她那份挺身而出的侠义。
可符枫身世卑贱,身子不清白,这份爱慕之中,始终裹挟着深深的自卑。
当初郁淑出手救人,旁人看在其先祖郁婵的名望上,都会卖她几分情面,就连涂幂,也因敬重郁家先辈,对郁淑多有退让。
就这样,郁淑将符枫买回府中,二人也曾有过一段真心相待的时光,符枫甘愿做她的侍君。
凤文二十六年,郁淑怀有身孕。
符枫欣喜若狂,郁淑却满心郁结——这个孩子,乃是她与一名小倌所生。
纵然如此,她依旧选择将孩子生下,是个女孩,取名郁敏,可郁淑直接把襁褓中的孩子丢给符枫抚养。
郁敏的童年过得十分凄苦。
生母对她毫无半分温情,父亲虽满心疼爱她,可符枫在郁府本就处境卑微,纵使拼尽全力,也给不了女儿优渥的生活。
年少时,郁敏身形瘦弱,又没有母亲撑腰,常常被同龄孩童欺辱。旁人肆意辱骂她,甚至捡起石子朝她身上砸来。
郁敏五岁那年,符枫拿出自己省吃俭用攒下的银钱,悄悄请了武师教她习武。
符枫本意,不过是希望女儿习得防身之术,不受旁人欺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