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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秦州大捷（第3页）

佘砚全身上下，遍体鳞伤。

他那张苍老，满是褶皱的脸上尽显疲态。

佘砚大口喘着粗气，一日没进食的他此刻饥寒交迫，又饿又累。

雨水冲刷着他身上的血渍和污泥，也将他染血的盔甲清洗的干干净净。

佘砚笔直如剑的腰身因身中数刀再加上此时的疲惫而有些微微佝偻，他用手中长剑插入地面三分，才将身形稳住。

嘴角流出的是抑制不住的鲜血，正源源不断的往他脖颈流去。

佘砚艰难的抬起那双满是不屈的眼，环顾四周，却发现，自己带的三万兵早已被白清兰所带的援军蚕食殆尽，一个不留了。

大势已去，败局已定。佘砚知道，今日他要为国尽忠，必死无疑。

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战死沙场，为国捐躯，一死又有何惧？

佘砚心无恐惧，面色从容，但那双猩红的眼中却透着浓浓的杀意。

一旁的楚熙手中聚集内力，他眸光一冷，移形换影间，已到佘砚身后，待佘砚转身时，只见一把长剑抵在他脖颈处。

在佘砚还未曾反应过来时，他只觉后脑一痛，而后双眼一闭，倒在雨和血混为一体的泥浆里，不醒人事。

轰隆隆！！！

狂风骤雨，雷电交加。

秦州城内，一家空荡荡的客栈里，二楼的一间客房内，一盏明晃晃的烛火被风吹的时明时暗。

床榻边，洗了热水澡，穿着干净的亵衣亵裤的白清兰端坐着。她手中捧着的是一个白玉所做的小汤盅，盅里是补血止痛的汤药。

汤药味浓且还苦涩难喝，白清兰从小到大最不爱喝的就是汤药。

这盅汤药是陌风从战场上一回来就去厨房里特意为白清兰熬煮的。只因为陌风替白清兰记了他来月事的日子，算算日子，白清兰这个月的月事就在今日了。

遥记白清兰第一次来癸水时，才十五岁。

白清兰从小体弱多病，虽然从小习武强身健体，但她每次来癸水时，都会腹痛如绞。

白清兰从小就是白秋泽和杨安辰两个男子将她养大，两个男子对女子的私事是一窍不通。

所以当白清兰第一次来癸水时，心不细腻的白秋泽急得手忙脚乱，还以为白清兰患了重病。

白秋泽甚至还派人请了大夫，来给白清兰把脉。

但心思缜密的杨安辰却找到了在白清兰小的时候照顾了白清兰十年的嬷嬷，从嬷嬷口中得知，她这是来癸水了。

杨安辰得知这消息后，便去医馆抓了一副止痛补身体的药。

杨安辰将药带回白府后，亲自给白清兰熬药，然后又送到白清兰房中，喂她喝药。

记得那一晚，屋子被烛光照的通亮。

白清兰半倚半靠在榻上，而杨安辰为了她能舒服些，还在她的后腰给她垫了块软绵绵的枕头。

杨安辰坐在榻边，监督着白清兰喝药。

白清兰端着一碗温热漆黑的苦药，她稚嫩的声音怯生生的问了一句，“爹爹，我今日白天身下流了那么多血，我是不是要死了？”

杨安辰耐心的和白清兰解释了她的身体状况后，白清兰才了解了癸水一事。

白清兰看着碗中那黑色的汤药，闻着那股苦涩味，白清兰就忍不住恶心反胃，她一脸撒娇样，问杨安辰，“爹爹，我能不能不喝呀？”

杨安辰对白清兰虽然宠爱有加，但也不会事事由着她的性子胡来，像喝药这种对她身体好的事，杨安辰是不可能放任她不喝的。

只见刚才还和蔼可亲的杨安辰只秀眉一蹙，便整张脸都严肃了起来。

白清兰只看一眼，都觉得心惊胆战。

杨安辰表面看去依旧谦谦公子，温润如玉，可他生气时，眼底好似藏了冰块般，寒气逼人，那不怒自威的模样让白清兰看的后背直冒冷汗。

白清兰在学堂上课时，先生曾讲，君子有三变：望之俨然，即之也温，听其言也厉。

估摸就是杨安辰这样的吧。

白清兰倒吸一口凉气后，缓缓吐出，她捏着鼻子，刚准备一鼓作气，将一碗汤药灌下腹中时，那股刺鼻难闻的苦涩味让她又放弃了喝那碗汤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