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缝哪成!薛照野满脸焦虑,李洵水又不是她,细皮嫩肉根本经不起折腾,这么几针下去……
“莫要妨碍大夫了。”李洵水抬起一张惨白的脸:“将军不如去准备东西。”
门外珠珠早把东西端了进来,她脸色比李洵水还差:“小姐,您若是疼,就,就咬属下。”
李洵水笑了笑,转头对薛凌匀说:“麻烦母亲带珠珠出去,她年纪小,看不得血腥场面。”
薛凌匀迟疑地看向柳宁月,得到准许后将珠珠往外拨,顺手关上房门。
“照野,你留下陪洵水。”
薛照野已经搬来椅子坐在塌边。
她腰间残留着墨汁,干涸的颜色像血,手上更是真的血迹斑驳。
李洵水愣愣盯着她的手,轻声道:“将军掌心污秽,净一净罢。”
薛照野没心思管自己,紧盯着大夫穿针引线,用酒消毒后再放火上。
第一针下去,李洵水忍不住捏紧手心,第二针,她改捏床栏,关节泛着白。
薛照野坐不住了,起身不断徘徊。
人对疼痛的耐受度不一样,这种伤于薛照野来说不过尔尔,但对李洵水——她痛到无法控制身体下意识的躲避挣扎。
大夫又追了几针,便再无从起手。
这么折腾恐怕得重新拆线,薛照野干脆上前把李洵水揽入臂弯,用胸膛撑着她。
“你别动……”她干巴巴道:“会很痛的,要是线断了又要重新缝,就……更痛了。”
李洵水不说话,脑袋开始往下沉。
薛照野赶紧轻拍她的脸:“快睁眼,我不同你吵了。”
李洵水被新的一针扎醒,想也不想,张口咬住眼前模糊的不知名东西。
是薛照野的手。
薛照野“嘶”地险些把人丢出去,得亏理智占上风,硬生生忍了这口完全不收力的咬。
大夫趁机补针,示意别动。
薛照野不敢动,只能不断劝自己,算了算了,是她先让李洵水受伤的,咬就咬吧。
李洵水死死镶在薛照野的肉间,狐狸眼直愣愣瞪着,眼珠黑得涣散又空洞。
是薛照野没见过的李洵水。
她总冷静淡然,说话从容不迫,做事滴水不漏,举手投足有条不紊。
原来名动皇城的贵女也会像小兽般,疼了痛了张嘴咬人。
或许是——只能咬一咬,因为明白没法抵抗,甚至这一口于薛照野来说无伤大雅。
她瞧着李洵水,尤然升起一股情绪。
这种情绪像片金色的羽毛,轻飘飘挠过血液筋脉,挠过骨髓神经,最后掠过全身上下,再重重填进心脏空缺的缝隙。
前些年在边塞射箭时,薛照野曾打伤过一只狐狸,士兵抱起它也不逃不躲,缩着伤腿发抖的模样就似李洵水此刻。
不知晓接下的命运如何,于是茫然无措,只能睁着湿漉空洞的眼眸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