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赫瑟尔抓倒在地。
赫瑟尔像一头发疯野兽般抓住雷蒙的枪,和他争抢起来。
他们二人在甲板上翻滚着,像两头厮杀的狮子,枪杆成了他们中间的平衡器,哪一方力气更大,那把枪就会在对方脸上留下撞击的青痕。
直到赫瑟尔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硬生生扳弯了那把枪,将它抢了过来,这场两个人互相伤害的局面才有了改变。
她尖叫着发了疯似地用枪杆恶狠狠捶打着雷蒙,用力砸着他的脑袋。一下又一下,锤得他也一直尖叫,奋力挣扎。
雷蒙含糊不清地求饶:“给我个机会吧,求你了,求你……”
“我给你机会,你给了叔叔机会吗!”赫瑟尔崩溃地大叫着,“他死了!他死了!你让他死了!他死了,他再也回不来了,他死了啊……”
她的手指关节破皮,满是伤痕,青红交加。
但是雷蒙也没有好到哪去,他不断吐着血,面上全是紫红的印迹,满嘴呜咽着听不清的话语。
到了最后,雷蒙失去了意识,连一点声响也没有了。
……
他死了。
赫瑟尔意识到这点时,雷蒙已经不动弹很久了。
甲板上有不少血迹,破碎的木屑,倒下的昏迷的人,以及两具尸体。一具已经僵硬了,一具连面孔都难以分辨。还有破烂不堪跪坐在中间的赫瑟尔。
或许是脑子终于冷静下来了,她发现了本叔叔已经彻底死了,他死了就再也没办法回来了,一切都无法挽回了。也或许是她终于意识到她亲手杀死了一个人,她杀了一个人,她亲手断送了一个人的生命……
赫瑟尔仰头大哭起来:“妈妈,我都做了什么……”
她呜咽着爬到死去的老人僵硬的尸体旁,缓缓卧倒在地,蜷缩起来,控制不住发抖,撕心裂肺地大哭着,说着些难以辨清的话。
慢慢地,大概是哭累了,实在没力气了,赫瑟尔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
“结束了吗?”
多弗朗明哥坐在码头听到哭声渐弱,站了起来。
当他收到秘密报告来到这里时,正好赶上了赫瑟尔和雷蒙的厮杀。她简直是疯狂,但这正和多弗朗明哥的心意。
多弗朗明哥跳上船,看到了比他预想中还要惨烈的场景,以及那个蜷缩在尸体旁边颤抖着的狼狈的女人。
他看着那具不远处一看便知道是被活生生打死的人,勾起笑:“是你杀了他?”
金发女人缩得更紧了,她素来漂亮柔顺似绸缎的发丝被沾染上污血,粘成一团,凌乱不堪,她露出的手臂上除了血污就是青红交加的殴打留下的痕迹。
“我杀人了,我杀人了,叔叔死了,我杀人了……”多弗朗明哥凑近才听见她呜咽着这样的话。
他蹲下来,从他的包里抽出一张手帕,不紧不慢地拨开女人凌乱的发丝。
她那张完美的脸蛋也一塌糊涂,两只眼睛空洞无神,泪痕和血污粘黏在她的脸上。
他沉默着帮她擦了擦脸上的痕迹,然后仔细擦着她手上的鲜血,连指缝也擦干净了,用手指替她梳了一下凌乱的头发,看着她的眼慢慢回神:“清醒了?”
赫瑟尔从地上爬起来,像蘑菇一样蹲在地上,呆呆地看着雷蒙和本叔叔的尸体,眼神依然一片死寂。
多弗朗明哥见状,知道她暂时无法动弹了。
他一把把她抱起来,朝外走去,在要跳出船的时候,他回头看了看这艘船上的场景,亲昵地摸了摸赫瑟尔的脸:“真是个好女孩,做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