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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小脸儿一天比一天红润（第2页）

“卖药？”苏棠挑了挑眉，“这可新鲜了。一个收皮货的货商，随身带着药？”

厉大辛不说话了，只是看着她。

苏棠想了想，道：“让他进来。”

“先生……”

“让他进来。”苏棠又笑着重复了一遍，“人家大老远来一趟，总得让人家看点东西回去，不然怎么交差？”

厉大辛知道苏棠露出这个笑就是有人又要倒霉了。

苏棠站在原地，看着厉大辛的背影消失在坡下，慢慢地嚼着嘴里的草茎。草茎有一股清苦的味儿，在舌尖上化开，让她的大脑格外清醒。

厉南海的人，终于来了。

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整整一个冬天。

那名“货商”被三狗子领进来的时候，苏棠正坐在矿场的废石堆上晒太阳。

她眯着眼，看起来懒洋洋的，像一只餍足的猫。

阳光照在她脸上，将她涂黄的皮肤晒出一层浅浅的蜜色，脸颊上还有两坨被山风吹出来的红晕，看起来就是一个在山里待久了没见过世面的账房。

“货商”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中等身材，穿着一件半新的靛蓝短袄，肩上搭着个褡裢，看起来确实像走乡串户收皮货的。

但他的眼神太活了，一进矿场就开始四处扫，每一个角落都没放过。

苏棠在心里给他打了个标签：专业探子，至少干了十年。

“这位是？”货商看见苏棠，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笑着问三狗子。

“这是我们的账房先生。”三狗子乐呵呵地回答，“姓黄。”

“先生好。”货商拱手，笑得满脸褶子，“小姓刘，排行老三，大伙儿都叫我刘三儿。这不是路通了嘛，想着山里的皮货该收了，就上来看看。不知道诸位手里可有存货？”

苏棠从废石堆上跳下来，笑道：“刘掌柜来得不巧。我们这个冬天自个儿都差点没熬过去，哪还有什么皮货？倒是饿死了几头牲口，皮子倒是剥了几张，就是瘦得厉害，怕您看不上眼。”

她一边说，一边领着刘三儿往矿场深处走。

矿场里一片萧条。

窝棚歪歪倒倒，有的棚顶都塌了半边，露出里面黑乎乎的稻草。

几个矿奴蹲在棚子门口，衣衫褴褛，看见生人进来，连头都不抬，眼神木愣愣的，像是已经被挖矿榨干了所有的精气神。

地上到处都是煤渣和碎石，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角落里堆着一堆废石，石缝里长着几缕枯黄的野草，在料峭的春风里瑟瑟发抖。

刘三儿一边走，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这一切。

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同情，嘴里不住地念叨着“不容易”“受苦了”之类的话，但苏棠注意到，他的脚步一直没有停，一直在往矿场深处走。

那里，是温泉山庄的入口。

苏棠在心里冷笑了一声，面上却依旧好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