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李安生的询问,卫邱脸上那点因着表兄无礼而生出的歉意更浓了。
他自然清楚,三皇子这番举动,根本不是什么欣赏才学,纯粹是拿李安生当个助兴的玩意儿,当众作践,以此来彰显他自己的威风。
其他人也都是起哄看乐子。
可卫邱也明白,楚湛是他表兄,是平西王府未来押注的希望,而且说来此事因他而起,三皇子也是因为自己,才把李安生叫来的,他再如何不忍,也不可能当众拂了三皇子的面子。
卫邱只能朝着李安生又作了一揖,姿态放得更低:“诗词文章,本是天成,李兄才情,我早已拜服,还请自便即可。”
李安生看了卫邱一眼,倒是有些惊讶,大致也明白了过来。
这卫邱或许是真的欣赏自己的文章,没有恶意!只是因为三皇子的傲慢,才显得咄咄逼人。
不过,这世上的事……
李安生收回目光,不再看他,转而对着不远处红三娘笑道。
“三娘,笔墨伺候。”
“哎!好嘞!”
红三娘连忙应下,提着裙摆扭身就往后堂小跑而去。
醉花荫这种地方,迎来送往的都是达官显贵,附庸风雅是常态,笔墨纸砚自然是上好的存货。
就说楚湛和卫邱身边那两位花魁,寻常恩客想见一面,光有银子是不行的,都得先递上诗作,证明你有才华。
若李安生是和寻常才子赴宴,那大概就是互相比诗,最后谁得了花魁姑娘的青眼,才有资格入内一叙。
然而今天,在三皇子楚湛面前,所有的规矩都成了摆设。
毕竟,所谓的美色,财富,在权力面前,都是狗屁!
这些花魁娘子,不可能不去伺候三皇子,而去伺候旁人,那完全就是嫌命长。
很快,一张空置的八仙桌被收拾干净,宣纸铺开。
周围几桌的勋贵子弟都好奇的全围了过来,伸长了脖子,想看看李安生准备写个什么样的诗。
李安生当即也不拖延,走到桌前。
他身形笔挺,在昏黄的灯火下,侧脸的轮廓清晰分明,周围是嘈杂的、充满恶意的哄笑,他却像是置身事外,连呼吸的节奏都没乱。
笔尖落下。
“我是清都山水郎,天教分付与疏狂。”
墨迹在宣纸上晕开,围观的勋贵子弟,虽不一定成器,但字还是认得的,当即念出声来。
孙继业当即嗤笑一声:“还山水郎?真他娘的会往自己脸上贴金!还疏狂?你狂一个给爷爷看看!”
“哈哈哈!就是!一个靠银子买官的商贾,也配称山水郎?”
“我看是铜臭郎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