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安在崖门收到消息时,比袁崇晚了三天。
崖门港小,吃水深。赵安的八千兵扎在崖门北面的丘陵上,营帐连成一片,旌旗在风里耷拉着。
粮仓里只剩番禺运来的三百石,够吃一天半。林三从番禺运的第二批粮,还在路上。
赵安坐在大帐里,面前摊着舆图。
林三从番禺送来的信搁在案角,信上只有一句话。
哈桑的船装粮三天后动,运到崖门。
赵安把信看了两遍,搁在案上。
亲卫从帐外进来,手里攥着一张黄纸。
“赵公,营外来了几个人,说是从韶州来的。手里拿着这个。”
赵安把黄纸接过去,展开看了一遍。招兵令。
北境都护府招人屯田,一人五亩,免三年赋。愿当兵者,一人十亩。
赵安把黄纸搁在案上,手指在纸面上慢慢敲了两下。
“韶州来的?”
“是。他们说,韶州城里贴满了。粮铺门口、茶楼门口、城门洞里,到处都是。”
赵安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
营外的丘陵上,几个边军士兵围在一起,手里传看着一张黄纸。
其中一个兵把黄纸举起来,旁边几个兵凑过去,指指点点。
赵安看了一会儿,放下帘子,走回案前坐下,脸色阴沉的开口道。
“把纸收了。传令,营里不许传看。传看的,打二十军棍。”
亲卫应声去了。
赵安坐在案后,看着案角那封信。
林三从番禺运粮,三天后到。三天!
营里的粮只够吃一天半。
一天半之后,就得断粮。
断粮的兵,若是看见了招兵令,那心里会怎么想,赵安很轻易就猜到了!
他的手指在案面上慢慢攥紧了。他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韶州上。
“谢临,你把我的兵,当成你的兵。”
他收回手指,转身走回案前坐下。案上搁着林三的信,信上只有一句话。赵安把信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林三。”
帐外亲卫应声进来。
“赵公。”
“给林三写信。让他催哈桑。船装粮,一天都不能拖。三天后,粮不到崖门,林三就不用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