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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再三件事（第2页）

“你那件灰袍子袖口破了。周婶让你今晚过去吃饭，她给你补。”

谢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果然磨出了一道口子。

他应了一声，转身朝城南走去。

周氏的小院里，灶膛的火烧得正旺。

周氏坐在灯下，戴着顶针，一针一针地缝。谢临坐在门槛上，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娘，学堂开了。第一批二十三个学生。”

周氏没抬头，针尖在袖口上穿来穿去。

“我听说了。孙大有今天来送粮，说学堂里还有北狄人。”

“有。七个。”

周氏停了一下，抬头看了儿子一眼。

“你不怕他们学了本事，回去打你？”

谢临喝了一口汤。

“他们学了本事，回去种地，就不用来打我了。打我的，永远是没饭吃的人。有饭吃的人，舍不得拿命换。”

周氏低下头，继续缝。针脚走得又密又匀，像一排排刚插下的秧。

“临哥儿，你比你爹强。你爹当年在边关，只会打仗。你打仗，也种地。你种出来的地，比刀砍出来的地盘，牢。”

谢临没有说话。他把碗里的汤喝完，搁在门槛上，起身走到院子里。

月亮已经升起来了，照在那两棵歪脖子枣树上。树枝光秃秃的，可仔细看，枝头已经冒出了极小的芽苞。

春天，到底还是来了。

学堂开了半个月之后，发生了一件事。

那个叫李三娘的女人，半夜翻墙进了粮仓。

守仓的兵卒把她按在地上，送到赵明瑞面前。赵明瑞一看是她，不敢做主，连夜来敲谢临的门。

谢临披着外衣出来，李三娘跪在总兵府前堂的地上，头发散着，脸上全是灰，怀里死死抱着一本册子。

“你偷粮册？”

谢临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

李三娘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着他。

“谢佥事，我不是偷！我是查！我男人以前在苏州管过粮仓。他跟我说过，管粮的人若只在屋里看账本，不亲自去看仓，早晚要被下面的人骗！”

说到这里，她眼角落下了一滴泪水，随后眼神变得坚毅了起来。

“我来北境之后，发现北境的粮册上，襄平北仓的数目和实际对不上。我查了三天，北仓的兵卒每天多领二十斤粮，报了损耗。可损耗里没有火耗，没有鼠耗。我今夜翻墙，就是想看看北仓的底。”

谢临沉默了一瞬，这点倒是被忽略掉了，想到这里他回头对赵明瑞说。

“去查。查北仓。一粒一粒查。”

赵明瑞连夜带人去了襄平。

三天后回来，脸色铁青。襄平北仓果然亏空，管仓的百户每月虚报损耗，三年下来，亏了一千多石。

赵明瑞把人拿了，粮追回来大半。

谢临把李三娘叫到学堂，当着所有学生的面，把一本新粮册递给她。

“从今天起，你管襄平北仓。做得好，升粮道使。做不好，退学。学堂不留人，北境也不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