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宁昭转身看向周管事,“给佃户立个规矩,勤恳本分愿意出力的,赏!耍滑使坏坑人的,他们就是下场,以后几个庄子规矩都一样!谁也没有例外!”
周管身恭敬应是。
处置完了,苏宁昭没有走,又把庄子里的佃户,长工,都叫到场子上。
这一天,场子上放了几张大桌子,摆着称,摆着算盘,还堆着一袋袋的粮食。
佃户们不明所以,低着头有些局促,偶尔跟旁边的人悄悄说句话,这些年庄头换人,他们见得太多了,都是换汤不换药,新来的照旧压榨他们,谁也没指望这一次能有什么不一样的。
周管事站在桌前,把新立的章程,一条一条解释给他们听。
“第一条,租金会定额,写在纸上,你们按个手印就行,丰年不会涨,灾年依照情况减免,再不会有说加就加的事情发生。”
人群顿时开始交头接耳。
“第二条。”周管事指了指那些粮食,“庄子的地,修渠、收割、开荒都得用人,干一天就结一天的工钱,干得多、干得好,肯出力气的,到年节时会另外有赏,想混日子耍滑头的,对不住,我们这里不养闲人!”
他停了一会儿,声音拔高了一些,“今年凡是出过力的,除了讲好的工钱之外,按出力多少,再多领一份粮!现在叫到名字的,上前来领!”
底下一下子安静了,随即嗡地一下开了锅。
一个老汉头一个被叫到名字,他犹豫着走上去,周管事亲手给他装了满满两袋粮食,又把工钱放到他粗糙的掌心里。
老汉捧着钱,又回头看那满满两大袋子的粮食,站在那里,手抖得厉害。
他种了一辈子地,给庄头卖命,交了租金,余下的喝稀粥都不足以支撑,冬天还得啃糠咽菜,饿肚子就是常事,他从来没想过,除了工钱以外,还能白得这么多的粮食,这些,可够他一大家子一冬天吃上干饭了。
“这。。。。。这真是给我的?”
“你的!你出力最多,种庄稼也最有经验,该得的!”
老汉浑浊的眼睛里,一下涌出眼泪,他不会说感激的话,只能转过身,朝着苏宁昭就跪下了,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多谢东家!”
跟着领了粮食的,一个接着一个,都跪下了,都是些流汗不流泪的汉子,这时候却又哭又笑的。
后面排着队的,眼睛都亮了,原来还犹豫着不愿意继续干的,这会儿看着那一袋袋实打实的粮食,心里边的火腾地就烧起来了。
往后的日子终于有奔头了,多出力气,就能多得!
一年到头,可以凭力气让家里的人吃上饱饭,冬天的时候再不用担心受冷挨饿。
几个庄子,都是一模一样的章程,任何人都没有例外!
该赏的,当场就赏;该罚的,一点也不手软!
庄头换成了周管事手下最懂田地,最正直的人,规矩立好了,渠道也开始重新修建,荒了山坡也被开垦了。
这一年秋后,苏家的这几处庄子,再不是从前那副死气沉沉、人人愁眉苦脸的模样,场子上晒着新粮,院子里堆着高高的柴火,家家烟囱冒着烟,孩子们在地头里跑来跑去的,笑声像银铃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