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投无路了,顾长言想到了自己的妹妹。
这些年,顾小妹借着小姑子的名头,没少从苏宁月屋里拿东西,今日借一匹妆花缎,明日拿一对赤金镯子,后日讨一支金簪,嘴上说的是借,但再没有还过。
她屋子的箱子里已经塞的满满当当,苏宁月从前在顾府,跟他提过两次,可顾长言没当回事,她就再不敢提让顾小妹还的事。
这会,顾长言带着小厮,闯进顾小妹的院子里,把那些首饰、衣裳、料子全部翻了出来,一件也没留,全部拿出去卖掉。
顾小妹坐在地上哭天抢地,顾母红着眼,到底也没敢拦,到了这步田地,连皇帝都出面了,亲闺女也顾不上了。
可还是差了不少。
最后,顾长言只能厚着脸皮去求赵婉。
赵婉生了儿子,原以为终于熬出了头,到头来竟赶上这么个破事,她抱着孩子,冷眼看着顾长言,半晌,让贴身丫鬟数出一百两银子,放在桌子上。
“拿去。”她的声音里满是嘲讽,再没了之前伏低做小的温柔。
“我的东西也不多了,大人这一去岭南,路上是死是活,我跟哥儿也指望不上你了,这一百两,就当是我替哥儿还你这一场名分。”
顾长言捏着那一百两银票,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你。。。。。不和我一起走?”
赵婉把孩子交给奶娘,自己坐在软榻上,自顾倒了盏茶。
“岭南是什么地方,大人不知道?我们都受不了,哥儿还这么小,去了可怎么活?”
她慢悠悠抿了一口热茶,“说到底,我只是大人的妾室,麻烦您放我们母子俩离开。”
看着顾长言难以置信的模样,赵婉轻笑一声,挥了挥手,让屋里的下人全都出去。
“赵家虽不如从前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大人应该很清楚,咱们好聚好散,不要闹到不可收场。”
顾长言紧紧攥着那张银票,很想硬气的摔到赵婉脸上,但他不敢。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还真是讽刺啊!”
“大人也不必阴阳怪气,再说你我本也算不得夫妻。”
赵婉挑了挑眉,声音放低了一些,“还是说。。。。。大人想替别人养儿子?”
顾长言朝后踉跄几步,后腰狠狠撞在桌角上,他伸出手,身子抖得厉害。
“你。。。。。你说什么?你敢再说一遍吗?”
“我说!”赵婉丝毫没有一点心虚,嘴角的弧度愈加大,“哥儿不是大人的孩子!”
她看着指甲上新涂的蔻丹,“我喜欢兄长身边的侍卫,可奈何家中长辈百般反对,我担心他们伤害他,只得答应与你的婚事,不然你觉得,我兄长凭什么会选你?你是家境好?还是身后有靠山?不过读了几天的书,就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了,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这话还真没说错,瞧瞧你这窝囊样,还是想想以后怎么养活自己吧!”
顾长言扬起手,最终还是放下了。
“想打我?你信不信,你今天敢动手,我就能让你走不出上京城,大人,还是好好去当你的九品官吧,我和哥儿会日夜为你祈福的!”
顾长言咬了咬牙,额上暴起青筋,“好,至此后,你我恩情两断,再不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