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勇刚要跟着萧辰坐回去,峥元长公主慢悠悠说了一句,“本宫瞧着这孩子亲得很,他耳后的痣看着也有点眼熟。”
花厅里的空气,像是一下冻住了。
苏宁昭的指尖扣住了茶盖,一滴茶溅在袖口上。
老福垂头站在廊下,袖子里的手死死握成了拳。
阿勇站在原地,碎发遮着眉眼,红玛瑙的坠子轻轻晃着,他年纪小,可知道轻重分寸,他听见自己的声音,细声细气的,像是个真的怕生怯懦的小姑娘。
“回殿下。。。。。。打小就有的。“
峥元长公主眼底的笑意深了深,正要再开口。
门外,管家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喜出望外,“夫人,大人回来了!”
熟悉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地传进来。
门帘一掀,萧辞走了进来。
他显然是特地沐浴过的,头发用一根白玉的簪子横着挽住,几缕碎发垂在颈侧,发梢还带着点潮气,混着极淡的皂角味。
今天倒是没穿玄色衣裳,换了件绛紫的织金直裰,金线在领口、袖口和腰间若有若无的,灯光一照闪着暗芒,腰上系了同色的丝绦,袍角上沾了点雪。
那张常年冷冰冰的脸,叫这一身衣裳衬得似乎多了点暖意,可他一抬头,目光扫过峥元长公主身边的阿勇,那点暖意一瞬间就淡了。
“臣见过长公主殿下,见过晋王殿下,今日殿下府里没包饺子?还是臣府里的味道更好?”
他说着话,自然而然地站到了峥元长公主和阿勇中间,正好把阿勇挡在了自己身后。
楚怀举了举杯子,眼中笑意很深,一句话也没说。
峥元长公主坐着没动,彼有意味地盯着萧辞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噗嗤笑了一声。
她朝楚怀抬了抬下巴,语气意味深长,“看看,本宫不过来串个门,咱们这位指挥使大人就阴阳怪气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宫吃不起饭,来打秋风的。”
她站起身,轻轻揉了揉阿勇的脑袋,意有所指地留下一句。
“罢了,这饭就不吃了,本宫今日来,就是想夫人了,既然指挥使不欢迎,本宫这就走了。”
经过萧辞身边的时候,峥元长公主的脚步顿了一下,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得见的声音说了句。
“本宫记得前太子耳后也有那么一颗痣。”
帘子落下了。
满院的红灯笼亮的刺眼,外头已经响起了鞭炮声,大厨房的烟囱冒着烟,萧辞站在原地,脸上的暖意,一点点褪了个干净。
苏宁昭低头看着阿勇,他还站在原地,一双小手垂在身侧,垂着的眼睫毛动了动,倒比她还沉稳。
她回过头,看着萧辞,“今天是我自作主张,这个时候把他接进府里,是不是错了?”
萧辞没说话,他抬头,掸了掸衣裳上的雪,朝廊下喊一声,“进来吧!”
沧寒走进来,左胳膊上裹着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脸冻得发青,他进门先看了阿勇一眼,单膝跪在地上。
“主子,老福和阿勇才出来半个时辰,那边就冲进去了好几拨人,还好一早就把沈砚挪到之前准备好的地方了,石室里没人。”
萧辞背着手,声音没什么起伏,“折了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