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炭拿到了,苏宁昭一行人也该返程了,关把头一直把他们送到分岔的路口。
“一直往前就能看到出关的官道了,我们还得去老林子里采参,就只能送到这里了。”
苏宁昭点头,让沉香把包袱拿过来。
她这几天一直在分装药包,用油纸裹得很严实,外头用细绳扎紧,每包上用炭条画着记号,这些汉子里只有关把头识几个字。
“这包是红景天,含在嘴里,喘不上气的时候用最好,这包是苍术,煮水的时候放一片,这个是金疮药,外伤止血的,比你们的老鸹眼子草管用。”
她一包一包往关把头手里寒,“还有这个黑乎乎的丸子,看着丑,但冻伤的时候先拿雪搓,再化开抹上,记住了,千万别直接烤火。”
关把头捧着这一堆药包,眼眶微微泛红。
“裴先生,这。。。。。这得值多少钱啊?”
“这一路上若没有你们,我们怕是根本走不到这里,大恩不言谢,这些就当是我们的心意了。”
关把头喉头滚了滚,半天,转过身冲身后一挥手,“都傻愣着干啥?”
十来个汉子齐刷刷跪下,“多谢裴先生!”
阿勇站在爬犁子上,看着他们拐进雪林,棍子敲树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渐渐远了,最后只剩下风声。
他忽然小声问,“先生,我还能见到他们吗?”
“会的,开春他们就下山了。”
“他们万一再遇上什么危险。。。。。。”
“各人有各人的选择,咱们管不了所有的人,但能帮一把的时候尽力了就好。”
阿勇点点头,没再问。
苏宁昭摸了摸他的脑袋,阿勇的话变少了,刚出上京城的时候,他的嘴就没有停过,就连树上停留的麻雀也能兴致勃勃地打招呼,喜欢跟关把头他们谈天说地。
但不知从哪一天开始,他突然就不问了。
经过冰河村的那天,村里死了人,一口薄薄的棺材停在村口,妻儿老小围着哭,阿勇看了很久,爬到爬犁上后就一直在发呆,老福问他怎么了,他也只是摇头,晚上歇脚的时候,他才凑到苏宁昭身边,轻声问。
“先生,那个人是怎么死的啊?”
苏宁昭说不知道。
“那咱们给的那些粮食,够他们好好过这个冬天吗?”
苏宁昭很想说些什么搪塞过去,可看着他充满疑惑和真诚的眼睛,摇了摇头。
“就算他们省吃俭用,也只够半个月的。”
“那半个月之后,他们岂不是又要饿肚子了?”
苏宁昭嗯了一声。
阿勇也没再追着要答案,自己坐去墙根,拿树枝在地上划。
他们路过一个小镇,正巧遇上赶集,原本热热闹闹的,谁知一群小卒当场掀翻了一个老农的菜担子,说他交的税钱不够,末了还踩烂了半筐的萝卜。
“如果谁的税上少了,他就是你们的下场!”
说完,小卒们扬长而去。
老农蹲在地上,一根一根往筐里捡,旁边围了一圈的人,没人敢上前帮忙,也没人敢出声。
沧寒当时气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这要换了之前,遇到这样的事他肯定是要管的,只要亮出锦衣卫的腰牌,几句话就能让那群小卒把萝卜钱赔给老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