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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走出戈壁（第2页）

老汉蹲在一边，从腰里摸出一杆旱烟，没点，就那么叼在嘴里，他看着沧寒脚上烂得不能再穿的靴子，沉默了一会儿，“先到家里歇着吧。”

“不能添麻烦。”沧寒好不容易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自己都不认识了。

“啥麻烦不麻烦的。”老汉把旱烟从嘴里取下来，习惯性在鞋底上磕了磕，“这鬼地方，能活着走出来的，都是命大！”

沧寒被老汉扶着站起来，走了两步，想起什么，伸手探进怀里，竹筒还在。

他的手指在竹筒上停了一会，然后一瘸一拐地跟着老汉往村里走。

土坯房子低矮，门上挂着几串干瘪的红辣椒，院子里有一棵半死不活的老槐树，树下拴着一头瘦骨嶙峋的毛驴。

屋里家徒四壁，一个土炕，一张瘸了腿垫着土块的桌子，墙角堆着几个口袋，一看就没装多少粮食。

老汉让他上炕坐着，妇人端来一盆温水给他擦脸，又拿来一块干净布条让他包扎脚上的伤口，“俺们这没药，明日俺去挖点草药。”

两个孩子躲在门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偷偷看他，大眼睛又黑又亮。

沧寒终于把饼子吃完了，又喝了一碗水，身体里有了点力气，手脚慢慢缓过点劲。

他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老汉看了一眼，没拿，“军爷留着路上用，俺们这鬼地方，有银子也没处花。”

沧寒也没动。

老汉沉默了一会，把银子推到他面前，“水和饼子不值啥钱。”

沧寒看着那锭银子，又看了看老汉黝黑的脸，墙下瘪下去的粮袋，门后孩子还光着脚丫，他把银子收回去。

“多谢了。”

老汉摆了摆手，叼着旱烟出了门。

妇人收拾了碗，又往炕上铺了一床薄被，被子上有皂角洗过的味道，虽然旧，但很干净。

“军爷歇会儿吧。”妇人轻声说了一句，领着孩子们退了出去，把门带上了。

沧寒坐在炕沿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全是血泡和茧子，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沙土，他慢慢把竹筒从怀里取出来，放在膝盖上。

他想起猴七拍了两下竹筒时的样子，想起铁柱说我背他出去时红着的眼睛，想起盘阿婆放的那只纸船上的红光在河面上越漂越远。。。。。。

他紧紧握着竹筒，无声地落下泪。

窗外，日头正慢慢往西移，土坯墙挡了不少的风，屋里比外面暖和，远处有驴叫，有孩子在笑，有人在用他听不懂的方言喊着什么。

他靠着墙闭上眼，他不敢睡得太沉。

草药必须要尽快送回上京，主子在等，沈砚也在等。

沧寒在老汉家住了三天，脚底板的血泡挑了，敷上妇人给采的草药，裹上布条，能下地慢慢走了。

他每天帮着老汉劈柴，挑水，修栅栏，能干的活都干，不白吃人家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