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半年,凡是跟裴书白有关的消息全都传到了他这里。
锦衣卫指挥使想要藏住一个人的身份,一点都不难,难的是藏得干干净净,连锦衣卫自己人都查不出任何破绽。
可他还是做了,甚至没有想过为什么。
苏宁昭虽是换亲来的萧府,可明面上就是他萧辞的妻子,她的秘密不想被外人知道,他就替她瞒着。
窗外有脚步声,很轻,但不是长公主府丫鬟的步子。
萧辞抬眼,看了一下窗外,窗台上的那枚铜钱已经被人拿走了。
里间的门终于打开了,峥元长公主和苏宁昭走出来,两个的表情都很平常,像是刚才都是在闲话家常。
“用膳吧,本宫也饿了。”
午膳摆在花厅的偏殿。
紫檀木的方桌,八菜一汤还有一盅刚炖好的鹿尾,峥元长公主依旧坐在主位,苏宁昭坐在她右边,萧辞则坐在对面。
峥元长公主给苏宁昭夹了一筷子鹿尾,“尝尝,足足炖了六七个时辰。”
苏宁昭咬了一口,外皮焦香,内里软烂。
“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你瘦了,在固安受了不少苦吧?若没你和萧大人,只怕楚怀的命就交代在那了。”
“殿下说的这是哪的话。”
“臣职责所在。”萧辞淡淡说一句,继续低头吃饭,动作优雅,与在固安时那个满是胡茬的男人相差甚远。
峥元长公主没再继续说下去,而是闲聊起来。
府里新养的一只猫,今年的菊花开得有多好,太医院新来的院判没什么真本事,不咸不淡的,却又恰到好处显示她与苏宁昭之间关系有多亲密。
一个字没提固安,没提这次疫病,没提楚怀。
萧辞夹菜的手没停,峥元长公主说话的时候,那盘白灼虾不知道什么时候转到了他面前,他自然地将剥好的虾放进苏宁昭的碟子里。
用过午膳,又说了一会闲话,出来时,天竟已经有些暗沉了。
峥元长公主将他们送到二门处,拉着苏宁昭的手,“安阳郡主的事就拜托你了。”
她看一眼萧辞,“你们也是,没事常来陪我说说话。”
萧辞微微颔首。
上了马车,车帘放下,苏宁昭这才松了口气。
萧辞很自然地在她身边坐下。
马车晃晃悠悠的,苏宁昭靠在车壁上,“今天可是有哪里不对?”
“嗯,顺天府的探子,盯着长公主府有几天了。”
“处理了?”
“交给沧寒了,应该问不出什么,就是个拿钱跑腿的。”
苏宁昭点了点头,没有再问,马车晃了一下,她的肩膀撞在他的身上。
萧辞沉默了许久,才问了一句,“安阳郡主的事我也略听了一二,你有几成把握?”
“没亲自把脉,不好说,长公主说太医院的方子吃了两剂也不见效,可能不是药方不对,是身边有人动了手脚。”
“需要我查吗?”
“先不用,明天我先去看看安阳郡主的情况,回府了再说。”
“也好,我会派人跟着你,但不会打扰你做事。“
车厢里安静下来,外面是上京城入夜的热闹声音。
这些声音隔着马车传进来,闷闷的,一点也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