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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大旱（第2页）

他的算盘打得很精，现在低价收粮，等到冬天粮价翻十倍、百倍，到时一转手就是几千两的利。

有了银子，什么都有了——打点关系、走动门路、重回翰林院，甚至都可能攀上更高的位置。

可他身上没有钱。

太常寺博士的俸禄就那么几两银子，家里大大小小的花销也是苏宁月的嫁妆和赵婉的补贴顶着，看完账本，拢共只能凑出不到三十两。

三十两才能买几石粮食？

他思来想去，最终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把顾府这宅子拿去抵。

这栋宅子是顾家最后的根基，不大，位置也偏，正当是抵不了多少银子的。

顾长言一咬牙，寻上了城南一间地下钱庄，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眯着眼看了房契半天，不紧不慢地开口。

“这宅子地段太偏了，房子也破旧，若按市价，顶多值六百两，不过要现银的话，还要折个价，五百两，月息三分，三个月为期，到期不还。。。。。”

他笑了一声，“宅子就归我们了。”

五百两，月息三分，三个月就是四十五两的利息。

可顾长言没有选择，犹豫了一会，还是签了，最后盖了手印。

当天下午，他就派小厮去粮铺买粮。

一圈跑下来，小厮的脸苦得像黄连。

“大人，城南张记一斗米六十文，北城李记七十文，城东王记干脆就没货了。。。。。。”

“可上个月明明还是三十文一斗啊！”

顾长言站在树荫下，额头的汗一颗一颗往下掉。

见他半晌不说话，小厮将打听来的消息说了，”大人，听说那些便宜的陈粮早在一个多月前就被人买空了，也不知是谁在收粮。”

顾长言眼神发直，嘴中喃喃，“到底是晚了。。。。。。”

可他实在不甘心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五百两银子已经在手了，钱庄的利息一天也不会停，退回去就白白亏了四十五两，加上手续费，打点费，至少五十两打了水漂。

他一咬牙，“不管多少银子，全买了！”

最终他了三百多两银子，以比上个月贵了几乎一倍的价格，买进了近五百石的粮食。

粮铺的伙计一车一车把东西推进顾府后院，本就不大的地方，这下连个落脚的地方也没了。

顾长言站在那堆粮食面前，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眼里有血丝，嘴唇干裂起皮，官服前胸后背全是发白的汗渍，但他的嘴角往上翘着。

“等入了冬，这些起码值五千两！”

他喃喃着，眼中迸出疯狂的光，“不，也有可能是一万两！”

他可管不着到时有多少流民在城墙根底下等死，也管不着那些买不着粮食的人家会不会卖儿卖女，也管不着这场旱灾会饿死多少人。。。。。

他只看到了银子！

可惜他不知道，苏宁昭的三千石陈粮安安静静躺在城南、城东和通州三处仓库里。

而他自己这五百石粮食，其实从这一日起，就已经在亏了。

这就像两个人的赌局，还没到开牌的时候，但结局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